深夜,柏林。
房间里只有一盏煤油灯亮着,昏黄的光晕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林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译解的电报——这是通过三条不同的秘密线路传输、经过三套密码系统加密后,最终合并而成的完整战报。
格特鲁德·诺伊曼站在桌旁,手里拿着另一份补充材料。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个数据、每个细节都念得一丝不苟:
“……根据古德里安同志的报告,‘红色虎式’坦克首次实战表现总体良好。”
“五辆参战坦克中,四辆顺利完成突袭任务并安全撤回,一辆因履带被野战炮直接命中而损失。”
“所有乘员安全转移,无人员伤亡。”
林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移动,留下工整的字迹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偶尔会轻轻点头,示意格特鲁德继续。
“具体战斗数据如下:平均行进速度每小时22公里,越野状态下每小时18公里。”
“主炮(75毫米短管炮)发射榴弹24发,命中率约65%;发射穿甲弹8发,命中率50%,机枪弹药消耗约1200发。”
格特鲁德翻过一页。
“故障报告:一号车发动机过热,原因可能是冷却系统设计缺陷;”
“三号车无线电在激烈震动后出现短暂失灵;”
“五号车炮塔旋转机构有轻微卡滞。”
“所有故障均在战后修复或找到临时解决方案。”
林的手依然在写。
笔记本上,除了记录这些具体数据外,还有更多的东西——一些草图、一些公式、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符号。
“与匈牙利红军的协同作战情况:后续在匈牙利红军的配合下,成功实施步坦协同突击,摧毁罗马尼亚军一个指挥所。”
“协同过程中发现几个问题:通信语言障碍,战术信号不统一,指挥层级重叠……”
格特鲁德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她看到林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——那不是简单的记录,而是一种复杂的编制结构图。
她辨认出了一些德语缩写:Pz.Kp.(坦克连)、Pz.Gren.Kp.(装甲掷弹兵连)、Pi.Zug(工兵排)……
林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。
他的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,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作战单位结构:
装甲战斗群 (Panzerkapfgruppe)
坦克连 (12-16辆坦克,包括指挥车、侦察车、战斗车)
装甲掷弹兵连 (乘坐半履带或轮式装甲运兵车,配备轻机枪、冲锋枪、反坦克火箭筒)
战斗工兵排 (负责爆破、架桥、排雷、构筑工事)
自行火炮排 (或摩托化炮兵观测组,提供火力支援)
防空/反坦克排 (装备自行高炮或反坦克炮,应对空中和装甲威胁)
统一的无线电通信网络 (覆盖所有单位,确保实时指挥协同)
在这个结构图旁边,林还写了几行批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