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下午,村里传来消息,公社的“供销社干事”要来村里检查春耕物资准备情况。
李栗知道这可能是核实需求和试探政策口径的机会,她和赵卫国、周晓梅商量后,决定由比较擅长沟通的周晓梅主攻,他们从旁协助。
次日上午,穿着灰色中山装、提着人造革包的供销社刘干事果然来了。
在听取李支书汇报的间隙,周晓梅在李栗的眼神鼓励下,鼓起勇气,以“知青小组学习农村经济政策遇到实际问题”为由,向刘干事请教。
“刘干事,我们学习文件,看到要‘发展多种经营’,我们云绣村后山有些野生冬笋,资源挺好,我们就在想,这东西要是能卖给国家需要的厂子,算不算‘多种经营’?具体该怎么操作,才不会犯错误呢?”
刘干事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人,听了问题,笑了笑:
“知青同志们肯动脑筋,关心集体,这是好事,冬笋……属于山林土产,如果公社或县里有国营厂子需要,通过供销社统一联系、安排收购,符合政策,也是支持国家建设,关键是两点,一是要有计划,不能影响农业生产,二是要保证质量,价格要按国家规定来,你们村要是真有这个意愿,可以让大队写个情况说明,送到公社来,我们供销社可以帮忙问问县罐头厂的具体要求。”
这话给了颗定心丸,也有意无意间给李栗指明了正规路径——通过大队申请,供销社牵线。
李栗趁热打铁,利用休息时间,拉着赵卫国一起,根据“系统”提供的思路和这几天了解的情况,草拟了一份粗略到不能再粗略的“关于组织社员利用农闲采集野生冬笋增加集体收入的初步设想”,重点突出了“不影响春耕”、“自愿参加、计件工分”、“质量把关”、“通过供销社正规渠道”等原则。
看着这张手写出来的草稿,李栗突然笑了一下,虽然粗糙,但看起来还是像模像样的嘛。
话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,体验好像就要结束了,总体来说李栗感觉还行,但总感觉少点啥,毕竟都穿越重生了,为啥就没有什么反派刁难装逼打脸的剧情啊。
不过马上,李栗似乎听到了冥冥中一个声音对着她说。
有的兄弟。
有的。
当他们把这份“设想”通过王会计委婉地递到李支书那里,并在一次小型社员代表会议上被提及讨论时,反派刁难真的来了。
社员代表会上,李支书刚把知青们的“设想”大致说了说,还没让大家讨论,一个粗嗓门就响了起来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站起来的是村里有名的“老顽固”、富裕中农出身的老汉田满仓。
他拿着旱烟杆敲着凳子腿,脸红脖子粗,
“咱庄稼人,本分就是种地!把地种好,交够公粮,那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!搞这些歪门邪道,挖点野笋子就想卖钱?那是资本主义思想作怪!到时候人心都野了,谁还安心种地?耽误了春耕,谁负责?再说,那山是公家的,笋子也是公家的,你个人去挖了卖钱,这不是占公家便宜是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