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上古战场的投影,就要彻底毁灭了!
“玉佩在指引方向!”慕容衡当机立断,指向那座金属残骸小山,“去那里!快!”
没有时间犹豫。留在这里,只会随着空间一起湮灭。
慕容衡背好韩老鬼,一马当先朝着金属小山冲去。陈锋、王统领搀扶起受伤的赵明,紧随其后。
两里距离,在空间崩塌的背景下,显得格外漫长。地面不断裂开缝隙,天空坠落下燃烧的碎片,混乱的灵气乱流如同刀刃般切割着护体真元。
当他们终于连滚爬爬冲到金属小山脚下时,所有人都已是伤痕累累,真元见底。
这座“小山”由无数断裂的金属梁柱、扭曲的装甲板、破碎的能量核心堆砌而成,像是一艘巨大飞行法器坠毁后的残骸。在残骸底部,靠近地面的位置,有一个被半掩埋的、黑黢黢的洞口。
玉佩的灼热感在此达到了顶峰,纹路笔直地指向那个洞口。
“进去!”慕容衡毫不犹豫,矮身钻入洞口。其他人也鱼贯而入。
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、由金属管道构成的通道,内部一片漆黑,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。但通道本身似乎异常坚固,外界的空间崩塌震动传到这里,已经减弱了许多。
众人沿着通道向下走了约百步,前方出现了一扇严重变形、但尚未完全破损的金属舱门。舱门一侧,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,凹槽的形状……竟与慕容衡手中的巡查使玉佩,完全吻合!
慕容衡心中狂跳,他走上前,将玉佩按入凹槽。
“咔哒……滋滋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和电流声响起。严重变形的舱门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艰难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门后,是一个不大的舱室。
舱室内一片狼藉,各种仪表面板破碎,线缆垂落,但中央位置,一个半嵌入地面的、直径约五尺的圆形平台,却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稳定的淡蓝色光芒。
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空间阵纹,阵纹中心,镶嵌着三块已经黯淡无光、但结构完好的菱形水晶。
“这是……小型传送阵?”陈锋惊讶道。
慕容衡仔细观察平台,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。玉佩嵌入舱门后,似乎与这个舱室产生了某种连接,一段信息传入他脑海:
“紧急逃生舱·短距离空间跳转装置(损坏状态)。”
“剩余能量:3%。可进行一次不确定坐标的短距离空间传送(最大距离:三百里)。传送目的地将优先锁定‘地枢宗外围信物’(巡查使玉佩)记录的最后安全坐标,或空间相对稳定区域。”
“警告:装置严重受损,传送过程极不稳定,存在较高风险(空间乱流、坐标偏移、解体等)。”
“是否启动?”
最后的安全坐标?慕容衡想起,玉佩之前一直佩戴在他身上,长期处于流云城城主府……难道最后的安全坐标,是流云城?
但流云城此刻正被冰骸之息笼罩,绝非安全之地。空间相对稳定区域?哪里才算稳定?
外界的崩塌震动越来越剧烈,头顶的金属通道开始“咔嚓”作响,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。
没有时间权衡了!
“启动!”慕容衡咬牙道。
他将玉佩从舱门凹槽中取下(舱门并未关闭),重新握在手中,然后率先踏上传送平台。陈锋、王统领搀扶着赵明,也小心地站了上去。慕容衡将韩老鬼小心地放在平台中央。
随着他意念确认,平台表面的阵纹骤然亮起!那三块菱形水晶迸发出最后的光芒!整个舱室开始剧烈震动,空间开始扭曲!
“抓紧!”慕容衡大喝一声,将真元注入玉佩,试图以玉佩为媒介,尽可能引导传送方向——他脑海中拼命回想着流云城地下可能相对“稳定”的地方,比如……城主府密室!那间刚刚激活了古老信物的密室!
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,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光芒暴涨,吞没了平台上所有人的身影。
下一秒,平台光芒彻底熄灭,三块菱形水晶“咔嚓”一声,同时碎裂。
空荡荡的舱室内,只剩下外界的崩塌轰鸣,以及那扇缓缓自动闭合的、严重变形的金属舱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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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四、试炼回廊核心·冰骸之主的真正目标与渗透
就在实战试炼空间内天翻地覆、慕容衡等人启动逃生传送的同时。
试炼回廊本体,那悬浮于地脉深处、由多重空间嵌套构成的古老遗迹最核心处。
这里是一片纯粹的、由淡金色能量构成的“海洋”。海洋中央,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、如同微型太阳般的金色光核——这便是试炼回廊的真正核心,也是地枢宗外门传承之地的控制中枢与能量源泉。
光核周围,延伸出无数淡金色的“根须”,扎入虚空,连接着回廊的各个部分:九层试炼空间、缓冲区、休息区、防御屏障、以及……更深层地脉中某个被重重封印的“节点”。
此刻,这片金色能量海洋极不稳定,波涛汹涌。光核本身的光芒也比平时黯淡了至少三成,旋转速度时快时慢。这是因山河社稷图虚影的过度爆发、试炼空间的严重损伤、以及核心与“掌图人”(韩老鬼)连接几乎中断导致的。
而在这片动荡的能量海洋边缘,那连接着更深层地脉封印节点的“根须”处。
一丝极其隐蔽、冰冷死寂、带着无尽怨毒的暗蓝色“细流”,正如同最狡猾的毒蛇,沿着“根须”表面的细微裂痕(因核心动荡而产生),悄无声息地向内渗透。
这细流,正是冰骸之主的意志!
祂停止了对外围屏障的强攻,并非放弃,而是改变了策略。
当山河社稷图虚影全力爆发、与简化镇岳印记产生畸变融合时,那股同源却更高等的力量波动,终于让冰骸之主确认了一件事:
这个试炼回廊,不仅仅是一处传承之地。
它更是万年前,地枢宗祖师“镇岳真人”封印祂时,所构建的“九极封魔大阵”的……九个外围镇压节点之一!
而且,很可能是保存相对完整、且内部藏有与“山河社稷图”(封印核心之一)密切相关之物的关键节点!
祂之前攻击屏障,一是为了吞噬生灵生机加速苏醒,二是想暴力闯入,夺取可能存在的核钥或信物。但现在,祂发现了更好的、更隐蔽的途径。
趁着回廊核心因内部剧变而动荡、防御出现细微漏洞的时机,将自己的意志化整为零,顺着能量连接,向内渗透!
祂的目标,并非那些蝼蚁般的试炼者。
而是回廊核心深处,那枚光核下方……被层层能量包裹、封印着的“东西”。
那是一块约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、表面却有着天然金色星点、不断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……不规则石块。
若杨凡在此,定会震惊。因为这石块散发的气息,与他那三块黑铁片(虚空符钥碎片)同源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完整,仿佛是所有碎片的“母体”或“核心”!
这是地枢宗当年炼制“虚空符钥”时,所用的核心原材——“虚空星核”的一块碎片!也是构建“芥子藏真”(藏真界)空间稳定性的关键基石之一!
冰骸之主虽被封印万载,但祂的位格和见识极高。祂能感觉到,这块“虚空星核”碎片,不仅关乎“芥子藏真”的入口,其本身蕴含的空间与镇压之力,若能吞噬或污染,将极大地削弱整个封印大阵对祂的压制,甚至可能成为祂反向侵蚀、掌控部分封印的突破口!
“找到了……”暗蓝色细流中,传来冰骸之主贪婪而冰冷的意念波动,“镇岳老儿……你以为……将钥匙藏在节点深处……就能万无一失?”
细流缓缓缠绕上那根连接着封印节点的“根须”,如同水蛭般吸附,开始更加隐蔽、也更加耐心地向内侵蚀、渗透。
回廊核心光核似乎察觉到了异样,光芒闪烁了几下,试图调动能量净化这根“根须”,但因其自身动荡,且大部分能量仍在维系着即将崩溃的试炼空间,净化之力微弱而迟缓。
暗蓝色细流,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虽缓慢,却坚定不移地,向着核心深处的“虚空星核”碎片,蔓延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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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五、流云城线·绝望中的献祭与门扉微光
流云城,城主府地下密室。
最后一道禁制光幕,在无穷无尽的暗蓝色冰晶尖刺持续轰击下,如同肥皂泡般破裂,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涌入密室。
密室内,只剩下寒月仙子一人。
她带来的青霖宗弟子和城主府最后的力量,已全部倒在了外面的甬道中,化作一具具覆盖着蓝色冰霜的雕塑。
她自己也到了极限。素白的道袍上染满鲜血(有自己的,也有同伴的),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冰霜封住,但寒意正不断向内侵蚀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萎靡,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,依旧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密室中央那幅由古老信物投射出的地图光影,以及光影中心那个清晰的阵法凹槽。
凹槽需要两样东西:慕容家血脉,完整城主印。
慕容衡远在未知绝地,生死不明。完整的城主印,一半在慕容衡身上,一半在她手中。
冰潮已涌入密室,地面、墙壁迅速凝结出蓝色的冰层,朝着她脚下蔓延。
没有时间了。
寒月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那决绝中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近乎神圣的殉道之意。
“青霖宗第三十七代真传,寒月,今日……以身祭道,护佑苍生一线生机。”
她低声吟诵,声音清冷而坚定。
她先将那半块城主印按入凹槽中。
然后,她右手并指如剑,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左手手腕!深红色的、蕴含着精纯灵力和生命本源的精血,如同溪流般涌出,滴落在凹槽内的半块城主印上!
同时,她运转青霖宗唯有真传弟子方可修习、却严禁轻易动用的禁术——“祭灵术”!
这不是简单的燃烧精血或寿元,而是将自身的修为、神魂、乃至最根本的灵魂本源,作为祭品,强行献祭,以换取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或……共鸣!
她要赌一把!
赌青霖宗与地枢宗同为上古传承,其核心功法与灵魂本源,在某种程度上,能被这地枢宗遗留的阵法识别为“同源”或“替代”!
赌这半块城主印,在得到她全部生命与灵魂的献祭后,能暂时“补全”,激发阵法!
“以我之血……为引!”
“以我之魂……为契!”
“以我之道……为祭!”
“开——!!!”
最后一声厉喝,寒月仙子周身爆发出刺目的、冰蓝色的光华(那是她主修的《寒月诀》与《冰心诀》催发到极致的表现)!但这光华迅速转化为一种纯粹的灵魂燃烧的透明火焰!
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,瞬间突破了筑基中期的瓶颈,达到了筑基后期、巅峰……甚至隐约触及了假丹的门槛!但这不是修为的真正提升,而是生命与灵魂在彻底燃烧下绽放的最后一抹璀璨光华!
燃烧的灵魂之火,混合着精血,疯狂涌入那半块城主印!
城主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淡金(地枢宗)与冰蓝(青霖宗)的光芒!
“嗡嗡嗡——!!!”
密室中央,那幅地图光影剧烈震颤,光影中心的阵法凹槽处,光芒汇聚到极致!
紧接着,在寒月仙子逐渐模糊的视线中,在她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知里——
一扇虚幻的、高约一丈、宽约六尺、由无数古老而复杂的淡金色符文构成的门扉轮廓,在密室中央,由虚化实,缓缓浮现!
门扉厚重、古朴,散发着苍茫久远的气息。门扉正中,有一个与城主印形状契合的凹痕。
此刻,那半块燃烧着寒月仙子生命与灵魂的城主印,正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一半凹痕,散发着不稳定却炽烈的光芒,艰难地“撬动”着这扇尘封不知多少万年的门扉。
门扉,在精血与灵魂的献祭下,在阵法被强行激发的轰鸣中——
缓缓地,向内,开启了一道……仅有手指粗细的缝隙。
一缕与外界冰寒死寂截然不同的、带着淡淡暖意和清新灵气的微风,从缝隙中吹出。
成功了……但也只是……成功了一丝。
寒月仙子看着那道缝隙,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,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释然又仿佛遗憾的笑容。
她的身体晃了晃,周身燃烧的灵魂之火骤然熄灭。
最后一丝生命力,随着笑容的消散,一同逝去。
她向后倒去,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倒在蔓延而来的蓝色冰霜之中。
素白的道袍,迅速被冰霜覆盖。
唯有那双依旧睁着的、望向门扉缝隙的眼睛,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光。
而那扇被她以生命和灵魂献祭才勉强推开一丝缝隙的古老门扉,依旧矗立在密室中央。门后的暖风和灵气,正持续不断地从缝隙中渗出,微弱地抵抗着密室内弥漫的冰骸之息。
这丝缝隙,是流云城绝望冰封中,唯一的一点……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