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铿——!”
仿佛金铁交鸣,又似古老的齿轮重新咬合!青铜钥匙与韩老鬼眉心印记接触的刹那,爆发出夺目的青铜色与冰蓝淡金交织的光华!韩老鬼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,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,整个身体猛地弓起!
以他为中心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地枢宗古老威严、冰寒凛冽以及勃勃生机的奇异波动,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,扫过整个水潭,扫过外围的水幕,甚至向着更远处的湿地弥漫而去!
奇异的变化发生了!
原本狂暴攻击水幕的沥青触手、污秽水蛇、酸液甲虫,在这股波动扫过的瞬间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猛地僵住!它们身上暴烈的污浊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,动作变得迟缓、呆滞,然后……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烂泥,纷纷瘫软、瓦解、化为一滩滩无害的黑色或墨绿色粘液,融入下方的腐败植被或水洼之中,再无动静。
更远处,湿地深处那些扭曲狂舞的枯木黑影,也渐渐平息下来,恢复了死寂的静立。空气中躁动的污浊灵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,重新归于一种缓慢、惰性的流动状态。
淡蓝色的水幕停止了旋转,缓缓沉降,重新化为平静的潭水。只是水位下降了不少,潭水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,显然消耗巨大。
危机……解除了?被韩老鬼无意中散发的传承波动,强行“安抚”或“命令”了?
水潭边,一片寂静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韩老鬼身上渐渐平息的能量光华。
王统领一屁股坐倒在潭水里,大口喘气,身上多处被沥青触手抽打出的瘀伤开始隐隐作痛。陈锋以剑拄地,摇摇欲坠,脸色白得吓人。赵明虚脱般松开韩老鬼,瘫软在地。
慕容衡缓缓收回按在韩老鬼眉心的青铜钥匙,发现钥匙表面的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丝,那股沉睡的灵性也更加活跃,与他之间甚至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。
而韩老鬼,在爆发出那阵波动后,弓起的身体缓缓放松,重新平躺,眉心的印记光芒收敛,但并未完全黯淡,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,脸色也红润了一丝。最令人惊喜的是,他的眼皮颤抖了几下,竟然……缓缓地,睁开了!
那是一双有些浑浊、带着深深迷茫与疲惫的眼睛,但眼底深处,却有一点冰蓝与淡金交织的锐光,一闪而逝。
“韩老!” “韩老鬼!” 众人又惊又喜,连忙围拢过来。
韩老鬼的目光缓缓移动,扫过慕容衡、陈锋、王统领、赵明陌生的脸(赵明他未见过),最后落在了慕容衡手中的青铜钥匙上,停留了片刻。他的嘴唇翕动,发出干涩沙哑、几乎难以分辨的声音:
“…钥…匙…‘净渊’…控制副钥…”
“…这里…是‘乙亥七号…培育监牢’…”
“…污秽…失控了…核心…在‘脐眼’…”
“…你们…是谁?…”
断断续续的话语,却信息量巨大!他认出了钥匙(净渊副钥),说出了此地的名字和性质(乙亥七号培育监牢),指出了问题的核心(污染失控,源头在“脐眼”),也表明他恢复了一定的神智!
慕容衡心中大震,连忙俯身,尽量用平稳清晰的语气说道:“韩老,我们是友非敌。我名慕容衡,流云城主。这位是青霖宗陈锋,这位是王统领,这位是赵明小友。是杨凡小友的意识寄予这玄藤幼苗之中,将你从曦光境带出。我们遭逢大难,坠入此间绝地。”
他快速将坠入黑暗深渊、发现地脉根须、遭遇“镇压”核心、进入空洞、发现水潭钥匙以及刚才的危机简单说了一遍。
韩老鬼听着,浑浊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,露出思索、回忆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疲惫与沧桑的叹息。
“…原来…如此…‘曦光’…也毁了吗…”
“…‘净渊’副钥…能短暂安抚此牢外围污秽…但治标不治本…”
“…‘脐眼’…是当年试验…逆转失败…滋生的‘腐源’…也是…离开此牢…可能的…通道…”
“…我的传承…核钥…与此地…有感应…或许…”
他的话再次中断,似乎思考和组织语言对他而言还很吃力。但他提供的信息,已经为团队拨开了重重迷雾!
此地是地枢宗名为“乙亥七号”的培育监牢,试验出了问题导致污染失控。钥匙是“净渊副钥”,能一定程度控制外围。污染源头和可能的出路,都在一个叫“脐眼”的地方。而他的传承,是探索此地、甚至解决危机的关键!
慕容衡与杨凡意识迅速交流。风险依然巨大(脐眼是污染源),但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关键人物(韩老鬼)!
然而,就在这时,一直负责感知全局的杨凡,忽然传来警告:“…注意!湿地深处…‘脐眼’方向…传来强烈波动…似被刚才的传承波动与钥匙激活…惊动了!”
“…有更强大、更凝聚的污秽存在…正在苏醒…并向此方向…投来‘注视’!”
刚刚平息的污潮之后,是更深层、更恐怖的存在被惊醒了!
钥动乾坤,虽暂解近危,却似已揭开潘多拉魔盒的一角。
真正的挑战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