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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客栈,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上,清点了一遍。解毒丹九粒,避瘴丹一瓶,回灵丹五十粒,金刚符三张,疾行符三张,匿息符三张,传讯符一张,避毒符一张,那本上古符文拓本,那幅画,那枚玉简,水囊两个,干粮若干。都带齐了。他把东西装进包袱里,放在床头。然后下楼,吃了一碗面。面端上来,汤白,面筋道,几片青菜,几片薄薄的肉。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。吃完了,上楼,打坐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他就起来了。穿好衣服,背上包袱,下楼。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,看见他,停下手里的活。“又要出门?”杨凡点头。妇人看了他一眼,从柜台,推门出去。街上还没人,灯还亮着,冷冷清清的。他走出北门,深吸一口气,腾空而起,向西北飞去。
飞了整整一天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从他头顶过去,往西边落下去。他飞得很高,云在脚下,像一片白色的海。风很大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眯着眼,看着前方。天边有一道黑线,那是山脉。幽冥谷就在那片山脉里。
天黑的时候,他落下来,找了一块大石头,坐下来,从包袱里摸出干粮,掰了一块,慢慢嚼。干粮硬了,咬起来咯嘣咯嘣的,但他嚼得很慢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,星星很多,很亮,一颗一颗的,像是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眼,靠在石头上,睡了。
第二天,他继续飞。中午的时候,他飞过了万古荒原的边缘。从上面看,万古荒原灰扑扑的,像一块巨大的伤疤,趴在地上。他看了几眼,加快速度。又飞了半天,天快黑的时候,他看见了那片山脉。山不高,但很密,一座挨着一座,黑黢黢的,像一群蹲在地上的野兽。幽冥谷就在那些山的深处。
他没有连夜进谷,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,落下来,生了一堆火。火噼噼啪啪地响,火星子往上飘,飘到一半就灭了。他从包袱里摸出水囊,喝了一口,又摸出干粮,掰了一块,慢慢嚼。嚼着嚼着,忽然想起胡三。胡三做的面,热腾腾的,上面飘着葱花,还有几片薄薄的肉。他咽了一下口水,把干粮吃完,闭上眼。
第三天,天刚亮,他就起来了。把火灭了,把东西收好,背上包袱,往山里飞。山很密,树很高,遮住了天。他飞得很低,贴着树梢,看着嘴。飞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面忽然开阔了。是一个山谷,两边的山向后退去,中间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谷口很窄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两边是陡峭的石壁,黑乎乎的,上面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。谷里往外吹风,风是凉的,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腥。
他落下来,站在谷口。幽冥谷。他到了。
他没有急着进去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窄窄的通道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包袱里摸出一粒避瘴丹,放进嘴里。丹药入腹,一股清凉从丹田升起,散到四肢百骸。他又摸出一张避毒符,贴在衣襟内侧。符箓亮了一下,然后灭了,衣襟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纹路。都准备好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带子,灰蒙蒙的,像一条脏兮兮的布条。他点了一盏灵光灯,光照不了多远,但能看见脚下的路。路是碎石铺的,坑坑洼洼的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先试探,确认踩实了才敢踩下去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,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左边一条,右边一条,中间一条。三条路,黑漆漆的,看不见尽头。他停下来,蹲下,手按在地上。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出去,左边,没有灵力波动。右边,有一点,很微弱。中间,没有。他站起来,看着那三个洞口,想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,掰成三块,在每个洞口前放了一块。左边那块,放下去的时候,风从洞里吹出来,干粮上的碎屑被吹走了。右边那块,风很小,只吹动了表面的碎屑。中间那块,风几乎没有动。他蹲在中间那个洞口前,看了很久。风最小,说明这个洞是死路,没有出口。但也有可能,这个洞通往更深的地方,风被挡住了。他不知道。他站起来,往右走。
右边的路更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他侧着身子,一步一步往里挪。石壁上开始出现符文,断断续续的,有的地方密,有的地方稀。他一边走一边看,手指在墙上跟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走。有些他认识,有些他不认识。认识的那些,和古尘教他的东西对得上。不认识的那些,他记下来,等回去再查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面忽然开阔了。是一个天然的石室,不大,方圆两三丈,四壁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但地上有东西。是骨头。很多骨头,堆在墙角,白花花的,有的已经碎了,有的还连着。他走过去,蹲下看了看。人骨头。至少五六个人。有的骨头很新,还带着干了的肉筋,有的已经化了,一碰就碎。他拿起一根骨头,看了看。骨头上没有刀伤,没有法术痕迹,断口很整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他放下骨头,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石室没有出口,只有来时的路。他转身,往回走。
回到岔路口,他看了看左边那个洞口。左边那块干粮还在,碎屑被吹散了一地。他犹豫了一下,往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