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捡起地上的笔,脸色阴沉,快步跟上。
……
后营。粮仓。
这里原本是存放辎重的地方。
四周有重兵把守。
两层栅栏。
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呼延宏冲到粮仓大门前。
守门的士兵跪了一地,没人敢抬头。
呼延宏一脚踹开大门。
他冲了进去。
空的。
原本堆积如山的麻袋,没了。
原本挂满横梁的肉干,没了。
就连角落里那些装马料的草袋子,也没了。
地面很干净。
甚至连老鼠屎都没剩下一颗。
呼延宏呆立当场,脑子嗡嗡作响。
像是被人拿着铁锤,狠狠砸了一下天灵盖。
“粮呢?”
呼延宏转头。
他看着身后跟过来的那个千夫长。
眼神迷茫。
“我那么大一堆粮呢?”
呼延宏指着空荡荡的地面,手指在哆嗦,
“昨晚我还来看过!满满当当的!都顶到房梁了!这才几个时辰?啊?这他妈才几个时辰!”
千夫长跪在雪地里,浑身筛糠:
“单于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啊!昨晚巡逻的兄弟一直都在,没看见有人进出大门……这……这一定是闹鬼了!是长生天降罚了!”
“闹鬼?”
呼延宏眼中的血色瞬间爆开。
他一步步跨过去,一把薅住千夫长的头发,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地面上。
“这是在打仗!你他妈跟老子讲鬼故事?”
“这世上哪来的鬼,能一夜吃掉十几万石粮食!”
“是人干的!”
“是人!”
呼延宏状若疯魔地咆哮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。
“既然你看不住粮,那你就给老子去当粮!”
说罢,他高高举起弯刀,对着千夫长的脖子就要砍下!
周围的士兵吓得闭上了眼。
千夫长裤裆湿了一片,屎尿齐流,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哀嚎。
“大单于,刀下留人!”
一只手,握住了呼延宏的手腕。
是山本。
“滚开!”
呼延宏红着眼,回头瞪着山本,
“你也想死?”
“杀了他,粮也回不来。”
山本盯着呼延宏的眼睛,声音冷硬,
“单于,你看地上。”
呼延宏喘着粗气。
胸口的伤口崩裂,鲜血把纱布染透。
他顺着山本的手指看去。
地面上。
那些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周围,散落着一些米粒。
还有密密麻麻的脚印。
很乱。
延伸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山本松开呼延宏的手。
他走到一个洞口前,蹲下身。
伸手。
摸了摸洞口的泥土。
新的。
还是湿的。
“土耗子。”
山本捻了捻指尖的泥土,抬头看向代州城的方向。
“单于,不用问了。”
山本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“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“除了那个李策,没人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