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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。
“啊!别打了!我错了!”
“狗官!我爹是吏部侍郎,你不得好死!”
“呜呜呜……娘啊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刚才还正气凛然的学宫学子,此刻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,涕泗横流,哭爹喊娘。
什么圣贤教诲,什么文人风骨,全都被抽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好!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紧接着,叫好声如同炸雷般响起。
“打得好!这帮酸秀才,平日里鼻孔朝天,看不起咱们泥腿子,早该打了!”
“就是!吃饭不给钱,坐轿不给钱,还天天骂皇上,该打!”
哄笑声在广场外围炸开。
这世道,恶人还得恶人磨。
这种高高在上的学子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场面,比过年看大戏还过瘾。
就在这时。
地面震动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!!”
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锦衣卫迅速分开两侧,单膝跪地。
原本喧闹的广场,瞬间安静。
那种源自骨子里的对于皇权的敬畏,让所有百姓不自觉地跪伏下去。
就连那些被打得满嘴是血的学生,也停止了哀嚎,瑟瑟发抖。
一架巨大的龙辇,缓缓驶来。
十八匹纯色白马拉车。
明黄色的帷幔垂下,看不清里面的光景。
压迫感十足。
“除了闹事的学子,其他人,平身。”
李策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百姓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,退到两旁。
场中央,只剩下那群穿着孝服的学生还跪着,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策走到那群学生面前。
地上一片狼藉,书本被踩得全是泥印,白幡上也沾了血。
“刚才谁带的头?”
赵又廷早就被打晕了,像条死狗一样拖到了一边。
学子们一阵骚动,没人敢抬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素白长衫的年轻人,从人堆里挣扎着爬了出来。
他脸上也挂了彩,嘴角带血,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卷书。
他对着李策,先是规规矩矩地叩首行礼。
“学生钱儒林,见过陛下。”
礼毕,他直起上身,毫不畏惧地迎上李策的视线。
“学生乃钱谦益族侄,亦是此次学子请愿之首。”
“哦。”
李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“请愿?朕看是聚众谋逆吧。”
“非是谋逆,是为天下读书人讨一个公道!”
钱儒林猛地提高了声音,
“钱尚书乃国之栋梁,一生清廉!即便有过,也当交由三法司会审,明正典刑!陛下不教而诛,当殿杀人,与桀纣何异?此乃暴君行径!”
“今日我等在此,就是要以项上人头,换钱公一个清白!换天下一个公理!”
“若陛下不肯下罪己诏,为钱公平反,我等今日,便血溅午门!让青史笔墨,记下陛下这昏聩残暴的一笔!”
掷地有声。
周围的学子们受到鼓舞,一个个也都抬起头,看着李策。
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英雄。
是在对抗皇权的勇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