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民知错!罪民真的知错了!”
“祸不及妻儿啊陛下!求您收回成命!我也只是听信了钱儒林那个小人的谗言,我是被蒙蔽的啊!”
“陛下请您饶恕学生吧!”
广场上,哀嚎一片。
之前还慷慨激昂,准备以死明志的学生们,彻底崩溃了。
革去功名。
三代禁仕。
这八个字,比砍头还狠。
砍头不过碗大个疤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
可断了仕途,不仅意味着他们这辈子毁了,连带着儿子、孙子,都没了翻身的希望。
在这个万般皆下品、惟有读书高的世道,这就是把他们的家族从云端一脚踹进了烂泥坑,永世不得翻身。
钱儒林早已被拖走,地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剩下这两百多人,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。
这次他们是真的怕了。
“糊涂?”
李策停下脚步,侧过头,冷冷地看了一眼众学子。
“刚才朕数一二三的时候,你们不糊涂。”
“刚才逼宫骂朕是昏君的时候,你们不糊涂。”
“现在刀架在脖子上,前途没了,现在觉得疼了?知道怕了?”
“晚了。”
他策弯下腰,伸手在那一名学子脸上拍了拍,
“拖走。看着心烦。”
“要是有人敢反抗,就把手筋脚筋挑了。”
说完,李策吐出一口浊气,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。
这大夏朝的脓包,总算是挤出来一点了。
但他知道,这才哪到哪。
杀了钱谦益,废了太学生,这只是在烂肉上撒了一把盐。
真正要命的毒瘤,是盘根错节在朝堂之内的党争。
是那些躲在背后,把这些学生当枪使的老狐狸
……
御书房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暖和,却更加压抑。
孔明坐在左侧的紫檀木大椅上,手里端着茶盏,却一口没喝。
茶水已经凉透了。
他对面,坐着工部侍郎如梦。
这女人没个坐相,半个身子几乎是瘫在椅子里,两条腿交叠,脚尖一点一点的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官袍,头发也是简单束起,手里拿着一根炭笔,在纸上无聊地画着不知名的线条。
“这也太慢了。”
如梦把炭笔往桌上一扔,翻了个白眼,
“把我从工部火急火燎地叫进宫,结果人影都看不见。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的。”
孔明手里动作一顿。
生产队?
驴?
虽然听不太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,但他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如梦大人,慎言。”
孔明用羽扇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精明过头的眼睛,
“陛下乃是真龙天子,日理万机。刚从代州战场回来,又去处理稷下学宫的乱子,耽搁片刻也是常情。”
“常情个鬼。”
如梦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,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图纸,
“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忙吗?京城的下水道改造工程刚起步,水泥配比还在调试,那帮工部的老古董连个标尺都看不懂,什么都要我亲力亲为。”
“他倒好,一句话就把我拽过来罚站。”
如梦越说越气,干脆把腿翘了起来,
“也就是在这个破朝代没法跳槽,不然我早把辞职信甩他脸上了。”
孔明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这女人。
真是什么都敢说。
这种大逆不道的话,要是换个人说,脑袋早就搬家了。
可这位如梦侍郎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