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虚浮。
呼吸粗重。
这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干巴老头。
“欺君可是死罪。”
沈炼回头盯着刘庖长,声音冷冽。
“你为了保住那二两肉,随便咬个扫地的出来顶缸?你当陛下是傻子?”
“不是!真的不是!”
刘庖长看沈炼不信,跪在地上拼命磕头,
“大人明鉴啊!这老头看着普通,其实是个魔鬼!真的是魔鬼!”
“我们全家的命都在他手里捏着!”
他一边哭一边喊:
“半年前,这老头突然来到御膳房。那天晚上……那天晚上我回家,发现老婆孩子都被捆在梁上,嘴里塞着臭袜子。这老头就坐在我家堂屋喝茶,手里玩着一把这种……这种黑色的针!”
刘庖长比划了一下,指甲盖大小。
李策瞳孔一缩。
那不就是杀死钱谦益的凶器?
人群骚动起来。
原本死寂的跪地人群,开始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““我儿子在私塾读书,前天没回来……这人说,只要我听话,儿子就能活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媳妇也被抓了……”
“还有我……我妹妹……”
...........
一时间,整个院子里哭声一片。
三十多号人,竟然全都被拿捏住了软肋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指向墙角那个毫不起眼的老头。
“一群废物。”
老头叹缓缓直起腰,刚才那种卑微的气质荡然无存,
“本来还想多玩几天的。大夏皇宫的伙食不错,比外头强。”
他随手丢掉扫帚,激起一小圈灰尘。
“既然被发现了,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沈炼大怒。
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竟然被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,甚至还在御膳房潜伏了半个月!
“找死!”
沈炼暴喝一声,绣春刀出鞘。
刀光如练。
老头没动。
直到刀锋距离他鼻尖只有三寸时,他才抬起手。
并指成掌,轻飘飘地拍在沈炼的刀身上。
铛——!!!
一声巨响。
沈炼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柄涌来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飙射。
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“噗!”
沈炼一口鲜血喷出,满脸骇然。
这老头是什么怪物!
“大夏锦衣卫,不过如此。”
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语气轻蔑,
“若是二十年前,老夫或许还要费点手脚。现在嘛……太弱。”
说完,他脚尖一点地面。
呼!
整个人旱地拔葱,身形如大鹏展翅,直冲向三丈高的宫墙。
“想走?”
一直没说话的李策忽然笑了。
下一秒。
椅子空了。
没有人看清李策是怎么动的。
半空中。
那老头身形已经掠至墙头,眼看就要翻越而出。
突然。
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李策单手负后,脚尖轻轻点在一片极薄的瓦片上,脸上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朝堂之上,杀钱谦益的人……是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