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迈着步子走过来,绕着李策转了半圈,视线在龙袍上停了好几秒。
“我干这行二十年了,道具服见过没一万也有八千,可从来没见过哪个群演……不是,哪个人,穿这种级别的东西往片场晃的!
他一边说,一边不自觉地凑近了半步,指尖悬在龙袍衣襟上方,
这针法,这劈丝的细度……我前年拍《锦衣志》,专门跑了趟苏州镇湖请老绣娘做戏服,一件开价八万,绣工都没这个细。这他妈是非遗级别的手艺。
他直起腰,下意识正了正别在腰间的对讲机,冲李策微微欠身,伸出一只手:
鄙人周铭远,华璟传媒的签约导演,圈里人给个面子,叫一声。
说完他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龙袍的衣襟,语气里震惊压都压不住:
貌美的问一下,老弟,这衣服,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。
李策没接那只手,也没接话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片场。
到处是铺开的轨道、架起的灯阵、忙碌穿梭的场务。他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,面上却什么表情也没给。
“你们在拍什么?”
“《大夏风云录》。你没听说过?”
周铭远挑了挑眉毛,
“投资一个亿的古装大剧,主演钱浩然,顶流。开机第三天。”
李策皱了皱眉,没接话。
他刚刚从古代穿越回来,哪里知道什么《大夏风云录》。
“大夏?”
“对,架空历史,讲的是大夏朝一个草根皇帝的故事。”
周铭远拍了拍手里的剧本,
“你一身行头挺唬人的,干脆这样,我这儿正缺一个有气质的群演,临时的,上去坐龙椅拍两个镜头,一天八百块。干不干?”
八百块。
李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译了一下。
他太和殿里刚卖了二百个龙椅使用权,最贵的一个五万两白银,折合人民币大概两千多万。
现在有人给他八百块,让他演坐龙椅。
“不干。”
“一千。”
“不干。”
“一千五,管饭。包子和粥,加个鸡腿。”
李策停住脚步,转过头来。
不是因为一千五,是因为鸡腿。
他穿越过来的时候,一百箱白银被穿越门全部吞了。
身上一分钱现金没有,手机没有,身份证更没有。
如果直接走出这个影视城,他连个盒饭都买不了。
而且,他需要时间搞去联系陈卫国。
在那之前,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“管住吗?”
李策抬眼打量着周铭远,试探性地问道。
周铭远随脚碾灭了地上的烟头,爽快地答道:
“管!剧组有宿舍,虽说条件差了点,六个人一间……”
“单间。”
“你一个群演要单间?”
李策没说话,手伸进龙袍内襟,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。
和田白玉,脂白无暇,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策”字。
“押金。”
他把玉佩搁在导演手心里。
导演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。
手忍不住晃了一下。
他玩了二十年古玩,好东西见过不少。
手里这块玉的油润感和密度,远远超过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仿品。
“这……老弟您什么来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