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叶沐感觉自己就像一座被冻结的雕像,无法动弹,也无法思考。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,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灵。
突然,叶沐仰天大笑起来!那笑声清越而响亮,穿云裂石,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。这笑声里,带着几分狂放,几分不羁,更有一种斩断迷雾、明心见性的豁达。他仿佛在这一刻,冲破了所有的束缚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“哈哈哈!毁之?护之?父亲担忧心法落入魔掌,为祸苍生,其心可鉴!龙宸欲借此法抗衡邪魔,解救自身与黎民,其志可嘉!”叶沐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,仿佛两把锋利的宝剑,能够穿透一切迷雾。
他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流云棍,手腕一抖,长棍如蛟龙出海,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。那圆弧带着一股柔韧而强劲的旋风,仿佛要将这世间的邪恶都卷入其中。
“岂不闻,器物本身并无正邪,唯人心之所向!因噎废食,岂是侠者所为?拘泥于毁与护之表象,又何尝不是落了下乘!”叶沐的声音洪亮而有力,在演武场上空回荡。他的话,仿佛是一道闪电,划破了黑暗的夜空,照亮了前方的道路。
棍风呼啸,精准无比地卷向那钉在木榜上的两封密函。柔软的纸张在凌厉的棍风面前毫无抵抗之力,瞬间便被从木榜上撕扯下来,卷入棍风形成的漩涡之中。那漩涡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,将所有的矛盾和抉择都吞噬其中。
叶沐棍势不停,流云棍向旁边一引,棍梢恰好扫过场边为夜间照明预备的火盆。“轰!”盆中油脂被点燃,烈焰腾空而起,仿佛一条愤怒的火龙,冲向天空。
那两封承载着矛盾指令的密函,被棍风精准地投入熊熊烈火之中。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,叶无涯的严令与龙宸的恳求,在烈焰中迅速焦黑、卷曲,化为飞舞的灰烬。叶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做出了抉择,不再被任何人的命令所左右。
叶沐持棍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燃烧的火焰。他的声音沉凝而有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:“侠义之道,在心不在令!在于明辨是非,在于坚守本心!我叶沐此行,既要寻得心法,更要凭手中之棍,心中之义,守护该守护之人,粉碎该粉碎之阴谋!心法若得,我自会权衡运用,若幽冥教、五毒宗欲夺——”
他顿了顿,流云棍重重一顿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一股凛然之气从他身上勃发而出,仿佛要将这世间的邪恶都震慑住。“——那我便连他们一并毁了!既要护住这对抗邪魔的钥匙,也要毁去那些觊觎钥匙、为祸世间的魔头!此方为真正的侠义,此方为我叶沐的抉择!”
此言一出,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契机。那燃烧的火焰中,两封密函已彻底化为灰烬。然而,奇异的是,那些飘飞的黑灰并未四散,反而在火焰的上空盘旋、凝聚,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。
在叶沐略带惊愕的注视下,那些灰烬竟在晨曦与残火的光影交织中,勾勒出一只模糊却神韵十足的青鸾轮廓。那虚影比之前在密室中所见更为淡薄,却依旧带着一种指引的意味。它优雅地振翅,长长的尾羽指向南方,随即缓缓消散于空气中。
叶沐看着那消散的青鸾虚影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。这仿佛是先辈的意志,亦或是命运的轨迹,都在肯定着他方才的抉择。南诏陵墓,才是所有答案的归宿。他深知,这一去,将会面临无数的艰难险阻,但他毫不畏惧。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侠义之道,找到了自己一生的追求。
叶沐深吸一口气,胸中块垒尽去,眼神变得无比清明与坚定。他不再看那消散的青鸾虚影与熄灭的火焰,转身,拔出流云棍,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,向着山庄之外走去。
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那影子里,仿佛也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即将席卷南诏的风云。他知道,自己的侠义之旅,才刚刚开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