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斩落。
不是风无痕那种剥离法则的精细,而是最纯粹的、极致的“破坏”。
血色刀锋所过之处,空间不是被切开,而是被“抹除”——就像橡皮擦擦过铅笔痕迹,留下一道纯粹的、虚无的黑色轨迹。
那轨迹中没有任何法则存在,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被暂时清空。
这是林逸燃烧守门人权柄、以《归墟纪》最后书页为燃料斩出的——
“法则放逐之刃”。
斩中之处,万物归虚。
“找死!”
幽骸第一次发出带着怒意的嘶吼。
青铜罗盘勐地加速旋转,七十二种文明特质疯狂涌动,在刀锋轨迹前方构筑出一道又一道防御。
水晶墙、钢铁壁、光影盾、熔岩障......
每一道防御都足以抵挡星辰撞击。
但在血色刀锋面前,它们就像阳光下的积雪——
触之即融。
刀锋斩过七重防御,七重防御同时蒸发。
斩过十四重,十四重化作虚无。
斩过二十一重......
“不可能!”幽骸的亿万面孔同时扭曲,“你的权柄明明已经残损!你怎么可能斩出这种层次的攻击?!”
林逸没有回答。
他嘴角开始溢血,握刀的双手皮肤龟裂,露出下方玉质化的骨骼——那是权柄燃烧过度的征兆。
但他眼神依旧冰冷。
刀锋,继续斩落。
二十八重、三十五重、四十二重......
当刀锋斩破第四十九重防御时,终于......慢了千分之一秒。
不是力量不足。
是“目标”变了。
幽骸在最后关头,做了一件极其阴毒的事——
它将青铜罗盘表面,那些被污染但尚未完全扭曲的“仙域原生法则”,推到了刀锋前。
这些法则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金光,那是仙域本源最后的挣扎。
林逸的刀,斩不下去了。
不是不能斩。
是......不忍斩。
斩了这些原生法则,就等于亲手斩灭了仙域最后复苏的希望。
就等于,承认仙域已死。
“嗬嗬......犹豫了?”
幽骸的嘲笑声传来:
“守门人,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这可笑的责任感!”
“仙域早就被我吃干净了!这些残存的法则不过是诱饵!是陷阱!”
“但你舍不得斩,对不对?”
“因为你一旦斩了,就坐实了‘守门人毁灭仙域’的罪名!”
“你担不起这个责!”
刀锋,悬停在第四十九重防御前。
林逸握刀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力竭。
是因为......抉择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林逸。”
苏婉的声音突然在他意识中响起,冷静而清晰:
“不要被它干扰。”
“我在用天算盘分析罗盘结构,发现了异常——幽骸与仙域本源的连接,并非完全融合,而是一种‘寄生契约’。”
“契约?”
“对。”苏婉语速极快,“就像租客和房东的关系。幽骸是租客,仙域是房东。租客虽然住在房子里,甚至把房子改得面目全非,但只要房东的‘产权证’还在,租客就永远不是房子的主人。”
林逸瞳孔微缩:“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仙域本源的‘所有权’,还没有完全转移给幽骸。”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,“它只是通过某种契约,获得了使用权和改造权。但本源的核心权柄——也就是‘产权证’——还藏在某个地方!”
“找到它!”林逸立刻传音,“找到那个‘产权证’,我们就能从根源上剥离幽骸!”
“我正在找!”苏婉的声音开始吃力,“但契约条款太复杂了,有七十二个文明的污染条款掺杂其中......我需要时间!”
时间。
林逸看着眼前悬停的刀锋,看着刀锋后方那些残存的金色法则,深吸一口气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刀锋,猛地偏转!
不是斩向金色法则。
而是斩向金色法则......旁边那些已经被完全污染的黑暗脉络!
嗤——!
刀锋划过,三条最粗壮的黑暗脉络被齐根斩断。
断口处喷涌出黑色的脓血,脓血在空中扭曲、尖叫,化作无数细小的黑暗飞虫,试图重新连接。
“没用的!”幽骸冷笑,“斩断多少,我就能再生多少!只要契约还在,仙域的本源能量就会源源不断供我使用!”
“是吗?”
林逸突然收刀。
他后退千里,悬浮在星空中,双手握刀改为单手持刀,刀尖斜指下方。
然后,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——
他将左手按在了自己心口。
不是疗伤。
是......“刺入”。
五指如刀,硬生生刺破胸骨,探入胸腔,握住了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你......你要干什么?!”幽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。
林逸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勐地一握!
噗——!
心脏,被他亲手捏碎。
但不是死亡。
从破碎的心脏中,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......点点金色的火星。
那些火星飘散在空中,迅速汇聚、凝聚,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、晶莹剔透的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