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脱吧！！！”
轰隆隆隆——！！！
爆炸。
不是物质爆炸，是法则爆炸。
七十二种互相冲突、排斥、污染的文明法则，在李黑水这个“引爆点”的催化下，发生了连锁的、不可控的……法则湮灭反应。
就像把七十二种相克的化学药剂同时倒进一个容器。
青铜罗盘表面，同时亮起了七十二种不同颜色的光——
然后，那些光开始互相吞噬、湮灭、最终化作纯粹的……虚无。
罗盘开始崩解。
不是破碎，是“消失”。
从最边缘开始，那些被污染最严重的文明特质，率先化为虚无。
然后是第二层、第三层……
就像多米诺骨牌，连锁反应一旦开始，就再也无法停止。
幽骸的尖啸声从罗盘深处传来，带着绝望，带着疯狂：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“我的三万年……我的第二躯壳……我的……”
它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逸……
已经出现在了罗盘中央，那团黑暗聚合体的正前方。
他的手中，握着那枚……青铜契约简。
“幽骸。”
林逸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：
“你的契约……已经作废了。”
“你的靠山……来不了了。”
“你的躯壳……正在崩解。”
他举起契约简，剑身表面，那些原本暗澹的符文，此刻正被林逸体内的守门人本源强行……改写。
“现在……”
林逸盯着那团颤抖的黑暗聚合体，一字一顿：
“轮到你了。”
黑暗聚合体猛地收缩，亿万张面孔同时尖叫：
“你不能杀我！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收藏家的秘密！我知道七大试验场的真相！我知道你们守门人真正的使命！”
“留我一命！我都告诉你！”
林逸摇了摇头：
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些秘密……我会自己去找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他手中的契约简猛地亮起——这一次，亮起的是纯粹的金色，是守门人本源的颜色。
剑身表面的符文被彻底改写，从“寄生契约”变成了……“处决判决”。
“该死了。”
林逸将契约简……按在了黑暗聚合体的表面。
嗤——！！！
就像烧红的烙铁按在血肉上。
黑暗聚合体剧烈颤抖、收缩、试图逃离，但那枚契约简就像磁铁一样死死吸附在它表面，金色的符文如病毒般疯狂蔓延，侵蚀、净化、瓦解着它每一寸黑暗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幽骸的尖叫声响彻星域。
那亿万张面孔同时扭曲、融化、最终化作黑色的脓液，从聚合体表面流淌下来。
脓液中，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
三万年前，它第一次被收藏家“播种”在仙域地脉深处的画面；
两万八千年前，它偷偷修改仙域七十二道法则，将其改造成文明培养皿的画面；
一万五千年前，它通过归墟之棺吞噬第一个文明——星灵文明时的画面；
三千年前，它发现守门人血脉再次出现，开始布局引诱林逸进入归墟之棺的画面；
最后……
是七天前，金色种子主动飞向仙域残骸，它以为机会来了，却不知那是姬轩辕留下的……最后陷阱的画面。
“原来……一切……都在你们的算计中……”
幽骸最后的声音，虚弱、不甘、又带着一丝解脱：
“姬轩辕……你赢了……”
“但……收藏家……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
“七大试验场……最终都会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黑暗聚合体彻底崩散，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，消散在星空中。
那枚青铜契约简也完成了使命，表面符文暗澹，从林逸手中脱落，飘向虚空深处。
而此刻的青铜罗盘……
已经崩解了超过三分之二。
剩下的部分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
林逸悬浮在崩解的罗盘中央，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化为虚无的文明遗骸，看着那些被污染了三万年、此刻终于得到解脱的文明残魂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在胸前结印。
不是攻击的印。
是……超度的印。
“尘归尘，土归土……”
林逸的声音很轻，却传遍了整个崩解的罗盘：
“诸位……”
“安息吧。”
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如温暖的潮水般漫过整个罗盘。
那些正在消散的文明遗骸，那些哀嚎了三万年的残魂，在金光的照耀下，逐渐平静、安宁、最终……化为点点星光，升向虚空深处。
它们终于……自由了。
当最后一寸罗盘化为虚无时——
整个仙域残骸，彻底消失了。
星空中，只剩下那些悬浮的碎片、崩裂的星辰、以及……一片巨大的、空旷的、虚无的……
战场残骸。
战斗结束了。
幽骸死了。
仙域……也没了。
林逸缓缓降落，落在苏婉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他跪下来，从心口处取出那缕银白色的光——它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。
林逸小心翼翼地捧着它，就像捧着整个世界。
“苏婉……”
他轻声说：
“我们赢了。”
光微微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然后，彻底暗澹。
但林逸能感觉到——它还在。
只是太虚弱了，虚弱到连存在本身都难以维持。
“我会找到办法的……”
林逸将那缕光重新收回心口，用火种的温暖小心温养：
“无论要花多少时间……无论要走多远……”
“我一定会……让你回来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四周——
风无痕昏迷不醒，剑道已废；
李黑水生死未卜，大概率已经和罗盘一起湮灭；
十二方势力的代表死伤过半，剩下的人也个个重伤；
仙域……彻底没了。
这一战，他们赢了。
但赢得的……是一片废墟。
而更深处的问题，才刚刚浮出水面——
收藏家是谁？
七大试验场是什么？
守门人真正的使命……又是什么？
姬轩辕最后说的“时机到了”……是什么意思？
林逸抬起头，看向虚空深处，看向那金色光芒射来的方向……
他知道，这场战斗，只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更宏大、更黑暗、更残酷的战争……
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而在虚空深处，某个无法描述、无法理解的维度中——
一双眼睛，缓缓睁开。
眼睛的主人看着第七试验场的方向，看着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仙域残骸，看着林逸那渺小却又无比刺眼的身影……
嘴角，扬起一抹……玩味的笑。
“姬轩辕……你果然还留了一手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我的第七号藏品啊……”
“让我看看……你能走到哪一步吧。”
眼睛，缓缓闭合。
只留下一句低语，在维度深处回荡：
“毕竟……”
“最好的藏品……”
“总是在绝望中……绽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