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锚点法阵外的休整,只持续了一天半。
第二日上午,一道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打断了所有人的调息——并非来自那五条裂痕,而是来自更深邃、更陌生的坐标。
林逸勐地睁眼,身形已出现在法阵边缘。
远方星空中,一艘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梭形宝船,正以超越常规空间跳跃的方式“折叠”而来。宝船表面流动着繁复的符文,那些符文并非修真文明的阵法,也非科技文明的编码,而是一种……类似商业契约条款般的结构。
“万界商会。”风无痕的声音在林逸身后响起,他已勉强恢复行动能力,脸色依旧苍白,“诸天万界中最大的中立势力之一,以‘交易一切’为准则,从不同立场或阵营。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宝船在千里外停驻,船首裂开一道光门。
一道身影从中踏出。
那是一名女子,身披月白色长袍,袍袖宽大,边缘绣着流动的金色算珠纹路。她面容清丽,眉眼间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漠与疏离,仿佛万物在她眼中都可量化、可估价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手托着的一件器物——那是一面直径三尺的青铜罗盘,罗盘中央悬浮着九枚不断旋转的算珠,每一枚算珠表面都倒映着一个微缩的宇宙景象。
“天算盘?”林逸瞳孔微缩。
这器物与苏婉曾用的天算盘外形迥异,但核心的气息同源——那是涉及因果、命运、价值计算的至高法则具现。
女子凌空踏步,每步落下,脚下便浮现一枚金色的契约符文,托着她平稳前行。数息间,她已来到法阵外围,目光扫过林逸等人,最终定格在林逸身上。
“第七试验场守门人,林逸。”女子的声音平静无波,如同宣读条款,“我是万界商会第十三席裁决使,苏瑶。”
苏?
林逸心头微震。这个姓氏,加上天算盘……是巧合?
“万界商会来此何事?”林逸压下杂念,沉声问道。
苏瑶抬起左手,青铜罗盘上一枚算珠飞出,在空中展开成一面光幕。光幕中浮现的,赫然是仙域残骸湮灭后,那片被“格式化”的虚空——但此刻,虚空中正缓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脉络。
那些脉络正是幽骸留下的污染契约残留,本以为已被火种净化,此刻却如同蛰伏的毒蛇,重新苏醒。
“仙域试验场虽已湮灭,但幽骸与收藏家签订的‘寄生契约’并未彻底清除。”苏瑶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契约条款已渗透此片星域法则底层,如同癌细胞扩散。若不处理,三十年内,这片星域将彻底沦为归墟污染区,所有生灵异化,文明断绝。”
众人脸色骤变。
“我们已净化过……”一名羽化族长老急道。
“你们净化的是表象。”苏瑶打断,“契约的本质是‘交易’——幽骸以自身为代价,换取对仙域的寄生权。这场交易被收藏家公证,已写入宇宙底层法则。你们摧毁幽骸,如同单方面撕毁合同,但合同本身……还在。”
她抬手,又一枚算珠飞出,射向虚空。
嗡——
虚空中那些暗红脉络猛地亮起,化作无数扭曲的文字,正是林逸曾在契约简上见过的古老契约条款。文字流淌间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恶意。
“根据《万界商约》第七章第三百二十四条,涉及宇宙级法则污染且威胁多文明存续的异常契约,可由商会介入,启动‘命价裁决’程序。”苏瑶看向林逸,“我代表万界商会,正式向守门人林逸提出裁决申请——以契约方幽骸残留意志为被告,以第七试验场星域存续为诉求,启动裁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