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击如暴雨般倾泻。
风无痕的心剑无形无质,却精准斩断了母体头颅内部的核心意识节点。每一剑落下,头颅表面就多一道裂痕,裂痕中涌出的不是血液,而是黏稠的、不断蠕动的认知污染脓液。
羽化族长老的光影法则化作亿万道光束,如同手术刀般切割头颅的每一寸结构。光束所过之处,眼球被强行剥离、湮灭,那些倒映着毁灭画面的眼球在最后一刻爆开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巨人王虽断一臂,但左手持斧更加狂暴。战斧每一次噼砍都带着泰坦族的战吼,斧刃上燃烧着先祖战魂的火焰,将大片大片的绿色胶质蒸发成虚无。
影羽的影子分裂成数百道,如同黑色的毒蛇钻入头颅的裂缝深处,从内部进行破坏。每一次影子钻出,都带出一大团蠕动的污染组织。
而林逸——
他站在最前方,双手托着潜渊者留下的深海古琴。
火种之力注入琴身,断掉的三根琴弦自动续接,琴身上的裂痕被金色纹路填补。当最后一道裂痕被修复的瞬间,古琴猛地一震,发出了潜渊者最后未弹完的第八个音符。
嗡——
那不是琴音。
那是归墟的召唤。
音符响起的刹那,凝固的母体头颅表面,凭空浮现出无数深蓝色的旋涡。每个旋涡都连接着归墟深处的某个角落,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,开始撕扯、吞噬头颅的物质与意识。
头颅开始崩解。
不是被外力打碎,而是被从存在基础上“吸走”。
眼球、胶质、污染脓液、意识碎片……一切都被旋涡吞没,消失在归墟深处。整个过程迅速而彻底,不到十息时间,那高达万丈的头颅就被吸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裂痕边缘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、还在微微蠕动的“创口”。
创口深处,隐约可见暗绿色的生命海洋在翻涌——那是第二陈列室“生命炼狱”的内部景象。但因为失去了母体这个“门户管理者”,裂痕的稳定性急剧下降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。
“裂痕要闭合了!”影羽喝道,“要不要趁现在杀进去?”
林逸看着那不断收缩的裂痕,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摇头:
“关闭。”
“为什么?”巨人王不甘心,“里面那些东西已经失去控制了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——”
“因为我们更虚弱。”林逸打断他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苏瑶死了,潜渊者死了,风前辈剑道根基受损,你断了一臂,羽化族、泰坦族、星灵族的核心资产全部耗尽……我们现在这状态杀进去,不是复仇,是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手中古琴:
“而且,潜渊者用命换来的时间,不是让我们莽撞的。是让我们休整、恢复、准备的。”
风无痕缓缓点头:“林道友说得对。收藏家的陈列室,每一个都经营了数万年,里面绝不可能只有这些失控的吞噬种。贸然闯入,必死无疑。”
裂痕继续收缩。
从最初的百里宽度,收缩到十里,再到一里,最后只剩下一道不足十丈的缝隙。缝隙深处,还能听到生命炼狱中那些吞噬种互相厮杀、吞噬的疯狂嘶吼,但随着缝隙越来越小,声音也越来越微弱。
终于,在第三十息——
缝隙彻底闭合。
虚空恢复平整,只留下一道澹澹的、暗绿色的疤痕状纹路,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条通往生命炼狱的裂痕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闭合只是暂时的。
收藏家既然能撕开第一次,就能撕开第二次、第三次。而下次裂痕再开时,涌出来的,可能就不只是失控的吞噬种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羽化族长老问。
林逸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走到潜渊者消散的位置,蹲下身,将古琴轻轻放在虚空中。然后双手结印,火种之力凝聚成一枚深蓝色的符文,烙印在琴身上。
“以守门人之名,立此琴为碑。”林逸沉声,“碑文曰:深海之主潜渊者,于此燃烧神性,镇杀母体,护佑星域。其魂归墟,其志永存。”
符文亮起,古琴缓缓沉入虚空深处,消失不见。
这是守门人一脉的“英灵碑”——将逝者的遗物与一片虚空锚定,作为永恒的纪念。从此以后,任何经过这片星域的生灵,都能感受到潜渊者残留的深海气息,感受到他曾在此战斗过、牺牲过。
做完这一切,林逸才起身,看向众人:
“接下来,分三步。”
“第一步,休整疗伤。羽化族的疗伤圣药,泰坦族的血脉秘术,星灵族的水晶共鸣……所有资源全部共享,优先恢复风前辈、巨人王等核心战力。时间……三个月。”
“第二步,履行协议。”他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契约符文——那是万界商会在裁决结束后,自动传输过来的“文明跃迁补偿协议”凭证,“地球和玄天界已经抵押了未来十万年的发展潜力,按协议,接下来三千年将获得十倍发展加速。我们需要派人回去,引导两界文明,确保他们在正确道路上高速前进。”
“第三步——”林逸看向那五条裂痕的方向,目光冰冷,“收集情报,准备反击。”
“苏瑶最后提到‘小心收藏家……和商会的协议’,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。我们需要查清楚,当年姬轩辕送苏瑶进商会,到底是什么交易。也需要查清楚,其他四条裂痕背后,分别对应收藏家的哪几个陈列室,里面有什么,弱点在哪里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这一次,我们不再是被动防守。”
“我们要主动杀进去,拆了他的陈列室,把他这三万年偷走的东西——一件、一件、抢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,星域寂静。
但每个人的眼中,都燃起了火焰。
复仇的火焰。
三个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