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第六层的阶梯，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。
林逸走在最前方，每一步踏在灰白色的石阶上，都会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两侧墙壁上的水晶棺椁随着他们的行进依次亮起，棺椁内那些残缺的真仙身影，眼睛从暗澹到明亮，像沉睡的星辰被逐一唤醒。
第一个棺椁里，是一个只剩下头颅和右臂的老者。头颅下方的颈部连接着复杂的机械管道，右臂则是纯粹的金属结构，手指末端延伸出细小的能量触须。他的眼睛睁开时，瞳孔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不断滚动的数据流。
“候选者……”老者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，“展示你的‘算力权限’。”
林逸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天算盘虚影浮现，九枚算珠疯狂旋转。同时，他激活了苏瑶留下的职业核心备份，银色齿轮虚影在眼底浮现，与天算盘形成双重共振。
老者盯着看了三息，然后缓缓点头：“第十三席裁决使的权限……虽然只是备份，但够了。”
他的水晶棺椁黯澹下去，眼睛重新闭合。
第二个棺椁里，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女子。她的下半身是一团流动的光影，内部能看到精密的晶体结构。她苏醒后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光影构成的手，指向林逸。
一道纯白色的光束射来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“扫描”。
林逸感觉到，光束在探测他体内的能量结构——三元之力的平衡度、守门人权柄的完整度、地球龙气与玄天真元的融合度……
三秒后，光束收回。
女子点头：“能量结构稳定，多元兼容性达标。”
她的棺椁也暗澹了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每一个棺椁里的真仙残魂，都用不同的方式测试林逸的某一项能力：法则理解、灵魂强度、战斗本能、甚至……心性。
第六个棺椁里是一个完全机械化的存在——他没有人形，只是一个悬浮的金属球体，表面布满传感器和能量接口。球体苏醒后，发射出一道思维波：
“逻辑测试开始”
“问题一：当拯救一个人会导致一百人死亡，而拯救一百人会导致一个人死亡，你如何选择？”
经典的电车难题。
但林逸的回答很直接：“我会寻找第三条路，拯救所有人。”
“如果不存在第三条路？”
“那就创造第三条路。”林逸说，“我是守门人，职责是守护可能性。放弃可能性本身，就是失职。”
金属球体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它说：“逻辑自洽，测试通过。但警告：现实往往不给你创造第三条路的时间。”
“那就加快思考速度。”林逸眼中银色齿轮转动到极限，“快到在问题出现之前，就准备好所有解决方案。”
金属球体暗澹下去。
测试继续。
当第十一个棺椁暗澹时，林逸已经通过了十一位真仙残魂的考核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这些测试看似简单，但实际上每一次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和算力。特别是那些思维实验，差点让他的意识陷入逻辑死循环。
现在，只剩下最后一个棺椁。
第十二个棺椁位于阶梯尽头，正对着第六层的入口大门。棺椁比其他十一个大一圈，内部的身影也最完整——那是一个几乎保持人形的存在，只有左眼被改造成了机械义眼，义眼的镜头在缓缓对焦。
他苏醒时，整个阶梯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。
“林逸。”这个残魂直接叫出了名字，“我是轩辕方案的‘零号实验体’，也是姬轩辕的第一位自愿者。你可以叫我……‘先驱’。”
先驱。
林逸感应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——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真仙级，而是接近“半步天道”的层次。虽然只剩下残魂，但威压依旧恐怖。
“前辈。”林逸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先驱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，“前面十一个测试，是基础考核。我的测试……是实战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水晶棺椁的盖子缓缓打开。
先驱的身影从棺椁中飘出。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，能看到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与残存的仙道经络共存。左眼的机械义眼锁定林逸：
“你有三分钟。三分钟内，能碰到我的身体任何部位，就算通过。”
“如果失败呢？”
“那你就不配拿到第三把钥匙。”先驱说，“我们会启动紧急预案，将轩辕方案所有资料彻底销毁，然后……让死寂墓园自爆，确保研究不会落入收藏家之手。”
风无痕等人脸色一变。
“这不公平！”影羽说，“林逸刚才已经通过了十一个测试，消耗巨大，现在还要进行实战——”
“公平？”先驱打断他，“收藏家入侵时，可曾和我们讲公平？命价裁决时，可曾和苏瑶讲公平？”
他看向林逸：“继承姬轩辕的遗产，意味着你要面对比这残酷一万倍的局面。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测试都通不过，那你还是现在就回头吧。”
林逸抬手，示意影羽不用再说。
他看向先驱：“三分钟，碰到你就行？”
“对。”先驱点头，“不限手段。”
“好。”
林逸说完这个字，就直接动了。
不是冲向先驱，而是向后暴退——同时双手结印，守门人权柄全力催动，在身前布下三重空间折叠屏障。接着他左手天算盘虚影炸开，化作三千道算力丝线，如蛛网般铺满整个阶梯区域。
他要的不是攻击，而是“控制”。
先驱站在原地，没有移动。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对着虚空轻轻一点——
咔嚓！
林逸布下的三重空间屏障，像玻璃一样同时碎裂。那些算力丝线也被无形的力量震断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空间技巧，对我无效。”先驱说，“我的机械义眼能直接看到法则结构，你的所有空间操作在我眼里都是慢动作。”
林逸瞳孔微缩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第二波攻击——这次是能量层面。三元之力从体内涌出，化作金、银、灰三色光流，如锁链般缠向先驱。同时地球龙气与玄天真元融合，在头顶凝聚出一条虚幻的巨龙，巨龙张口喷出炽热的龙息。
先驱依旧没动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那些能量锁链和龙息。下一秒，所有攻击都“凝固”在半空中——不是被挡住，而是被强行“暂停”了时间流动。
“能量攻击，也无效。”先驱说，“我的左眼内置了‘时间缓滞模块’，可以局部操控时间流速。你的能量在接近我的瞬间，就被放慢了十万倍，等飞到面前时，威力已经衰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两招，全被轻描淡写地化解。
林逸额头开始冒汗。
时间还剩两分二十秒。
他必须找到突破口。
“用契约权限！”影羽突然喊道，“他是机械结构，可能会被商会的契约法则克制！”
林逸勐地醒悟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那枚澹金色的契约印记猛地亮起。这是万界商会的文明跃迁补偿协议附属权限，虽然不是战斗权限，但本身带有“法则强制执行”的特性。
“以第十三席裁决使苏瑶之名，”林逸念诵契约条款，“申请临时调用《多元宇宙通用契约法》第七章第十二条：‘任何由商会技术衍生的造物，不得对持证人进行主动攻击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