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物理的扯,是概念层面的“牵引”。
通过脐带,向门外的母体,传递了一个画面:
它的幼体,被七色枷锁困住,正在被一群蝼蚁围攻,即将被分解、吞噬。
画面传递的瞬间——
归墟之门另一侧,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怒吼!
那怒吼隔着门,依然让整个热寂区的空间结构出现裂缝!希望方舟剧烈摇晃,护盾瞬间破碎百分之四十!
门扉开始变形!
不是开启,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外面猛击,整个门框向内凹陷,岩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!
但凋零的锁还在生效——门没有开。
可母体的“威压”,已经透过门缝,渗了进来。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。
所有人在同一瞬间“看到”了同一个画面: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黑暗中悬浮着亿万颗眼睛,每颗眼睛都倒映着一个死去的宇宙。那些眼睛同时转动,看向这个方向。
看向幼体。
然后,所有眼睛同时——
眯了一下。
像是在皱眉。
就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带来的威压却如山崩海啸!
幼体猛地僵直!
它所有的触须同时软垂,星云停止流动,连那颗纯黑色的眼睛都凝固了——不是被冻结,是本能地“臣服”,是生命层级上的绝对压制。
维度枷锁趁机收拢!
七色巨网猛地收紧,将幼体星云完全包裹、压缩!
幼体发出无声的哀鸣,想要挣扎,但母体的威压如枷锁般压在它灵魂深处,让它连动一根触须都做不到。
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封印。
巨网越缩越小,最终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彩色光球——光球内部,隐约可见幼体星云的微缩模型,还在缓慢旋转,但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。
维度枷锁……完成。
母体的威压开始褪去。
门外的撞击声也渐渐平息。
似乎母体确认了幼体“还活着”,只是被封印,所以暂时放弃了强攻。
归墟之门上的裂痕缓缓自我修复,凋零留下的单向锁依然坚固。
希望方舟舰桥内,所有人都瘫倒在地。
七窍流血,灵魂透支。
但还活着。
林逸艰难地爬起,走到主屏幕前,看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彩色光球。
“我们……抓住了什么?”影羽喃喃道。
“一个神。”林逸轻声说,“一个幼年期的、可以被研究的神。”
他伸出手,虚空一抓。
彩色光球飞入舰内,落在指挥台上。
透过光球表层,能看见内部那团微缩星云——此刻的它,温顺得像一个精致的玩具。
“饕餮,”林逸说,“分析它。我要知道门外之物的所有秘密——它们的结构、它们的弱点、它们的……恐惧。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饕餮回答,“而且需要‘活体样本’——我们可以尝试从它身上切取一小部分组织,让虫群吞噬研究。”
“切。”林逸毫不犹豫,“只要不杀死它,怎么都行。”
李黑水突然开口:“指挥官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我们抓住了它,就等于和门外之物彻底结仇了。母体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逸转身,看向归墟之门的方向,“所以我没打算放过它。”
他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“等我们研究透幼体,找到门外之物的弱点……”
“我们就主动打开门。”
“杀过去。”
舰桥内,温度骤降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是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——林逸那句话里,那种超越疯狂的决心。
他不是在说大话。
他是认真的。
“但现在,”林逸收回目光,“我们该走了。秩序法庭一定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,他们很快就会来。”
希望方舟调转航向,准备撤离。
但在离开前,林逸最后看了一眼归墟之门。
门扉紧闭,寂静无声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
门后的黑暗中,亿万颗眼睛,还在看着这个方向。
看着那艘带走它们孩子的船。
看着船上那个……胆大包天的人类。
许久,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,只有林逸胸口的疤痕能感应到:
“我们会再见面的……”
“很快。”
疤痕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。
林逸摸了摸它,转身走进舰桥深处。
方舟引擎全开,消失在熵流之中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三小时——
归墟之门前,空间撕裂。
数十道纯白身影走出光芒。
为首的,是那个手持金色剪刀的守护者。
它看着紧闭的门扉,看着门前残留的战斗痕迹,看着虚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维度波动。
空白的面容上,第一次浮现出……数据流构成的“表情”。
那表情像是震惊,像是愤怒,又像是……
恐惧。
“检测到‘幼体神性’被捕获。”
“检测到‘门外母体’情绪波动。”
“检测到‘癌变体’法则完成度……突破阈值。”
它沉默良久,发出冰冷的通告:
“变量已失控。”
“启动最终预案——”
“通知所有守护者,所有观测站,所有法庭成员。”
“大归零……”
“提前启动。”
通告发送。
纯白身影转身消失。
热寂区重归死寂。
只有归墟之门,依旧矗立。
门后的黑暗中,亿万眼睛缓缓闭上。
像是在等待。
等待那场……
注定到来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