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甲部队集火那条触须,但只打掉了表面几层皮肉。
触须吃痛,更加疯狂地扑向另一块大陆碎片——那里有座城市,城市里挤满了逃亡的平民。
林逸看见了。
城市广场上,母亲抱着孩子跪地祈祷,老人搂着孙辈缩在墙角,年轻人手拉手围成人墙,尽管他们知道这没用。
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老法师站在城市最高处,高举法杖,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强行施展禁咒。法杖顶端亮起刺目的白光,白光中浮现出一枚复杂的魔法符文——那是同归于尽的法术,准备用整座城市为代价,炸掉那条触须。
老法师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的人们。
眼神里有愧疚,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他张开口,准备念出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——
就在这一秒。
林逸动了。
他没多想,纯粹是本能。
青铜钥匙对准0098号孔洞的裂痕,勐地刺入。
“开!”
钥匙刺入界壁的瞬间,九色光爆炸性绽放!
光不是柔和的那种,是狂暴的、蛮横的、带着逆逻辑bug的彩色洪流。洪流冲刷着破碎的界壁,所过之处,银白色法则锁链被强行“污染”——从仙域的标准法则,转变成林逸定义的混乱法则。
裂痕停止了蔓延。
触须接触到彩色光的边缘,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被烫到般缩回云层。
界壁内部,那条巨型触须正准备扑向城市,突然僵在半空。
因为它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有一股更高维度的“注视”,锁定了它。
那是林逸的视线。
透过钥匙打开的通道,林逸的意志短暂降临在这个濒死世界。
他看见那条触须。
看见触须表面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向,看向界壁裂痕处的彩色光流。
然后,林逸做了一件事。
他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触须,虚握。
不是攻击。
是“定义”。
用编辑器权限,临时编写了一条规则:
“此区域内,所有来自维度裂缝的混沌生物,被定义为“非法入侵者”,即刻遣返”
规则成型的瞬间,彩色光流中分出一缕,射向触须。
触须想逃,但来不及。
光流缠住它,像绳子捆住虫子,然后猛地向上一扯——
“嘶啦!!!”
触须被硬生生从云层里拔了出来!
不是拔断,是连根拔起——光流顺着触须钻进维度裂缝,把裂缝后面那头不知有多庞大的混沌生物本体,强行拽了出来!
林逸看见了那东西的全貌。
像章鱼,但有一万条触须。
像肉山,但表面布满了旋转的牙齿和流淌脓液的眼睛。
像噩梦,但有真实的物理存在。
混沌生物被拖出裂缝的瞬间,发出震碎灵魂的嘶吼。它疯狂挣扎,触须抽打在虚空中,击碎了十几块悬浮的大陆碎片。
但彩色光流越缠越紧。
最终,光流猛地收缩——
“噗!”
混沌生物被捏爆了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,是“存在”被强行否定后的崩解。它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,从触须尖端开始,一寸寸消失,最后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界壁内部,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残存的法师和机甲战士们呆呆地看着天空。
看着那条差点毁灭他们的触须消失的地方。
看着界壁裂痕处流淌的彩色光。
然后,他们看见了林逸。
透过裂痕,林逸的身影被光流投影在世界内部——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、胸口散发着彩色光芒的、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无边威严的存在。
老法师手中的法杖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他双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
不是恐惧。
是劫后余生的虚脱,加上面对更高存在时的本能敬畏。
广场上的人们也跟着跪下。
他们不知道林逸是谁。
但他们知道,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,救了他们。
哪怕只是暂时。
林逸看着跪倒一片的生灵,胸口徽章微微发烫。
他能感觉到,有微弱但纯净的信仰之力,正从那个世界通过钥匙通道传递过来,注入徽章。
但他没时间感受。
因为钥匙在警告:
“警告:世界权能消耗3%”
“警告:本次干预已触发仙域监察系统残存警报”
“警告:检测到附近三个孔洞的监察系统正在苏醒”
小雅的声音急促:“林逸,该走了!刚才的动静太大了!”
林逸最后看了一眼0098号世界。
看着那些跪地的人们。
看着破碎的大陆。
看着血红色的天空。
然后,他抽回钥匙。
彩色光流如潮水般退去,界壁裂痕处重新被黑暗填满——但这一次,裂痕边缘残留着一圈微弱的彩色光晕,像伤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。
那是林逸的“标记”。
意味着这个世界,已经被他“看过”了。
“等我。”
林逸轻声说,不知是对那个世界的人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然后,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转身的瞬间——
他丹田深处,某个沉寂了太久的东西,突然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