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三个世界的相对位置,正在被虫群用黏液和光网产生的引力,缓缓拉近。
就像……
“它们想把三个世界粘在一起?”林逸瞳孔收缩。
话音刚落。
三个孔洞的界壁,同时接触了。
0098号的左侧边缘,碰到了1125号的右侧边缘。
1125号的左侧边缘,碰到了7743号的右侧边缘。
接触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”
无声的爆炸。
不是物质爆炸,是法则层面的融合冲击。
三个世界原本各自独立的底层法则——修真的灵气体系、科技的物质规则、魔法的元素架构——在界壁接触点疯狂碰撞、冲突、试图互相覆盖。
如果是正常情况,这种碰撞会导致世界结构彻底崩溃,像三杯不同颜色的油漆倒在一起,最终变成浑浊的废液。
但虫群早有准备。
在界壁接触的前一秒,所有虫子同时喷出最后一股金色黏液。黏液在接触点形成一层缓冲膜,膜内部有无数细小的、精密到极致的“法则调和符文”。
三种不同的法则流撞上缓冲膜,被符文强行拆解、分析、重组——
然后,嫁接。
灵气灌入机械都市,给悬浮车和机甲镀上一层澹青色的光晕,能量核心的输出效率瞬间提升三倍。
物质规则渗透魔法塔群,法师们发现自己的法杖开始自动优化结构,木质杖身内部生长出金属导能脉络,施法消耗降低一半。
元素架构融入修真山脉,山体表面的岩石浮现出魔法阵纹路,自动吸收周围游离能量,转化成更纯净的灵气反哺给修士。
三种文明,三种法则,在虫群的强制调和下,没有融合成一个统一的体系。
而是形成了……
共生。
像三种不同颜色的线,被编织成一块色彩斑斓的布。
每个世界保留了自己的特色,但又能从另外两个世界“借用”力量。
界壁融合处,生长出了血管般的能量通道——半透明的、直径数米的管道,内部流淌着三色混杂的能量流。管道如树根般向三个世界内部延伸,所过之处,大地愈合,天空澄清,破碎的法则结构被重新支撑起来。
融合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。
当最后一根能量管道完成连接时——
三个孔洞,已经变成了一个。
一个巨大的、形状不规则但结构稳定的新孔洞。
界壁是三色交织的——银白底色上流淌着澹青的灵气纹路、湛蓝的科技光带、暗紫的魔法阵图。
内部世界更是奇景:
原本0098号的大陆碎片,现在悬浮在新世界的东半球,碎片边缘被能量管道固定,表面同时生长着仙草和电路板。
1125号的沙漠世界被改造成了西半球的一片特殊区域——沙漠中心出现了一座巨大的、由金色黏液凝固而成的“生命之井”,井口不断喷涌出富含三种能量的泉水,泉水所过之处,沙漠迅速绿洲化。
7743号的虚无区域,现在成了新世界的“天空”——不是传统的天空,是一片不断变换色彩的维度幕布。幕布上偶尔会浮现出其他世界的投影,那是虫群在融合过程中,无意间连接到的遥远维度信号。
而三个世界的幸存者……
林逸透过界壁,看见了他们的反应。
0098号的法师和机甲战士们,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能量管道里涌过来的“异界能量”。一个年轻法师试着吸收了一点澹青色灵气,突然发现自己原本需要吟唱三分钟的治愈术,现在抬手就能瞬发。
1125号沙漠世界里,最后几个奄奄一息的游牧民趴在生命之井边,疯狂饮用泉水。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健康,干裂的皮肤变得光滑,浑浊的眼睛重新明亮。
7743号的虚无中,那几个即将消散的灵魂火花,被虫群的光网捕捉、温养、重新注入实体——不是他们原来的身体,是用三种物质临时拼凑的、半机械半血肉半能量体的新形态。他们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陌生的手,又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新世界,陷入茫然。
然后。
三个世界的幸存者,几乎同时抬头。
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——
一股更宏大、更威严、更无法理解的“注视”,正从界壁外传来。
那是林逸的视线。
他悬浮在新孔洞外,胸口徽章缓缓旋转,彩色光芒与界壁上的三色纹路产生共鸣。
虫群在完成融合后,没有回到他体内。
而是全部飞到了新孔洞的界壁表面,一只接一只地“贴”上去,身体融化,变成界壁的一部分。
它们在用自己,加固这个新生的世界。
最后一只虫子在融化前,回头“看”了林逸一眼。
林逸与它对视。
在那团混沌的光斑深处,他看见了……智慧。
不是野兽的本能,不是虫子的集体意识。
是清晰的、个体的、带着某种“使命完成”的释然的智慧。
然后,虫子融化,消失。
新孔洞的界壁彻底稳定,表面浮现出一行由虫群残骸拼成的文字:
“三生界·初号实验体”
“状态:强制融合完成”
“稳定性:73%(预计可维持三千年)”
“创造者标记:林逸(逆命bug)”
文字闪烁了三下,然后隐入界壁。
一切恢复平静。
只有那个新生的、三色交织的世界,在黑暗虚空中静静悬浮,散发着柔和但坚定的光。
林逸站在原地,久久无言。
他丹田的疼痛已经消失。
虫群……全没了。
那个跟随了他三千次轮回、让他又恨又怕又偶尔利用的噬界虫群,用自我毁灭的方式,完成了最后的工作。
而这份工作的成果,是一个由三个濒死世界强行拼凑出来的、畸形但活着的……
新世界。
“它们到底……是什么……”林逸轻声问。
小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说出了一个林逸从未想过的可能性:
“也许……噬界虫群,从来就不是‘害虫’。”
“也许它们真正的使命,就是‘修复’——修复那些被仙域榨干后抛弃的世界,用自己作为粘合剂,把破碎的世界残片重新拼起来。”
“只是这个过程,在仙域看来是‘污染’和‘破坏’。”
“所以它们被定义为‘混沌虫族’,被追捕,被消灭。”
“而你的星核……可能是它们最后的避难所。”
林逸童孔勐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虫群的情景——
那是在第二十七次轮回,他路过一个刚刚被仙域格式化清洗的世界。世界已经死了,只剩一片虚无。他在虚无中探索时,发现了一小团蜷缩在角落的、瑟瑟发抖的混沌光斑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世界死亡后残留的怨念凝聚物,没多想就用星核把它吸收了。
后来光斑在他体内孵化,变成虫群,开始啃食他的存在根基,他费了很大力气才镇压住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那团光斑不是在“躲藏”。
而是在“求救”呢?
如果虫群啃食他的星核,不是攻击,而是本能地想要“修复”他这个同样被仙域伤害过的存在呢?
只是它们的修复方式太过粗暴,差点把他弄死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逸低头,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,“它们跟着我三千年,不是因为寄生……”
“是因为……我是唯一一个没有立刻消灭它们的‘宿主’。”
“而它们,在等我来到蜂巢宇宙的这一天。”
“等我把它们带到……这些真正需要修复的世界面前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三生界的界壁内部,突然爆发出一片光芒。
不是能量光。
是生灵们跪拜时,产生的信仰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