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刚蒙蒙亮，小院就已热闹起来。
英磊四更天便起了灶，蒸好的白面馒头、用油纸包好的酱肉、还有几罐酸梅汤和山楂酱，一一装进沉甸甸的行囊里。离仑和温若曦则在给孩子们整理衣物，魏无羡的小包袱里塞了布偶兔子，薛洋的则多了个装野菊花的小布包，孟瑶细心地把温旭的袖口扎紧，叶安世自己叠着衣衫，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。
朱厌背着最大的行囊，里面装着众人的被褥和备用的伤药，见离仑正踮脚往马车上放一个竹篮，快步走过去接过：“我来，仔细累着。”
离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笑道：“早都收拾妥当了，就等长泽套好马车。”
魏长泽正牵着两匹骏马拉车，车辕上已铺好软垫，见众人都已整装待发，扬声道：“都齐了？上车吧，趁着清晨凉快，多赶些路。”
孩子们排着队往马车上爬，魏无羡非要坐在车头，被魏长泽一把按住：“老实坐里面，路上颠簸，当心摔下去。”温晁和薛洋挤在一处，扒着车窗往外看，眼睛里满是新奇。
离仑和朱厌坐在车厢外侧的长椅上，方便照看孩子们。温若曦挨着孟瑶坐下，手里拿着针线，准备路上给孩子们补补磨破的袖口。无禅和温宁两个少年坐在角落，无禅捧着一卷经书，温宁则在擦拭君玉给的短剑，神情专注。
“都坐好了？”朱厌清点了一遍人数，见没落下谁，朝魏长泽点了点头，“出发吧。”
马车轱辘转动，缓缓驶出小院。离仑回头望了一眼，晨光中的院门紧闭，廊下的灯笼还未摘下，像个沉默的老友在挥手送别。叶冰瑶和君玉站在门口，朝他们挥着手，身影渐渐被晨雾拉远。
“别不舍了，去了还能回来。”朱厌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带着暖意，“路上的风景，比院子里好看多了。”
离仑笑了笑，转头看向前方。马车驶离山道，踏上蜿蜒的土路，两旁的田埂上，农人已开始劳作，晨露沾在稻叶上，闪着晶莹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，混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车厢里，魏无羡不知从哪摸出个小木雕，正跟温晁比划着：“你看，这兔子的耳朵能活动！”温晁不服气，掏出自己挖到的红石头：“我的石头能反光，比你的兔子亮！”
孟瑶轻声劝着：“别闹了，当心吵到别人。”说着，从包袱里拿出英磊做的糖糕，分给众人，“吃点东西吧，路还远着呢。”
离仑看着孩子们分享糖糕的模样，又看了看身旁正望着远方的朱厌，心里一片安宁。阳光渐渐升高，驱散了晨雾，照在马车的帷幔上，暖融融的。
朱厌忽然开口：“前面过了石桥，有片杏林，现在正是结果子的时候，我们停下来摘些杏儿？”
“好啊。”离仑点头，“孩子们肯定喜欢。”
魏无羡听见“摘杏儿”，立刻凑到窗边：“真的吗？有黄杏吗？我上次吃的黄杏可甜了！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朱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马车继续前行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、孩子们的笑语声、偶尔响起的马蹄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轻快的歌谣。离仑靠在朱厌肩上，听着这鲜活的声响，忽然觉得，所谓旅途的意义，或许不在于抵达何方，而在于身边有谁相伴——有他，有这群吵吵闹闹的孩子，有温暖的阳光和未知的风景，便是最好的时光。
前路还长，而他们的故事，正随着车轮的转动，缓缓铺展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