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二盯着那看似普通的岩石基座,心中警铃大作。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疑。
但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。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状况,找到真正的生路。
他没有贸然去感应“阵枢”,而是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座石亭,以及整个孤悬石台。
他先观察那八根刻满暗金色符咒的石柱。符咒古老繁复,散发着强大的封禁之力。他尝试将一丝极微弱的心神附着在右臂的暗银符文上,然后小心翼翼地“贴近”其中一根石柱的符咒。
这一次,银白印玺印记没有阻止,反而传递出一种“可以接触”的微妙意念。当他的心神“触角”与石柱符咒接触的刹那,一股浩瀚、威严、冰冷、不容侵犯的封禁意志,如同冰山般冲击而来!但在这股意志中,阿二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银白印玺同源的“调和”与“守护”之意,如同冰层下的暖流。
这石柱的封禁,并非单纯的镇压与毁灭,其核心深处,似乎也蕴含着某种“守护”的初衷?守护什么?守护这石亭?还是守护亭中之人?亦或是……守护亭下深渊中镇压之物不被侵扰?
阿二心中一动,依次用这种方法,“接触”了其他七根石柱。结果大同小异,每一根石柱的核心封禁意志中,都隐含着那丝微弱却坚韧的“守护”之意,只是侧重点略有不同,有的偏重“镇魂”,有的偏重“辟邪”,有的偏重“固界”。
八柱合一,构成了一个看似镇压一切、实则内外兼防的复合封禁体系。而这个体系的核心“调和”与“守护”意念,与银白印玺的气息,契合度极高。
难道……这隐龙窟的封禁,当年布设时,竟有银白印玺或其力量的参与?或者说,这封禁本身,就是模仿、借鉴、甚至部分“调用”了银白印玺的法则?
这个发现,让阿二对银白印玺的来历和位格,有了更深的猜测。也对这隐龙窟,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惧,多了几分探究的勇气。
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八枚悬挂的青铜铃铛。铃铛无风自动,清音袅袅。他回忆着之前东南角那枚铃铛的异响。为何是东南角?为何是在公子眉心暗金光芒闪烁时?
他走到东南角那枚铃铛下,凝神感应。这一次,他没有借助右臂符文,而是纯粹用自己提升后的灵觉去聆听、去感受。
渐渐地,他听出了不同。
八枚铃铛的清音,并非完全一致。虽然节奏和谐,但每一枚铃铛发出的音色、音高,以及音波中蕴含的细微“意念”,都有极其微妙的差异。东南角这枚,其清音中蕴含的“意念”,似乎更偏向于“警示”与“驱邪”,对“阴邪”、“混乱”、“外魔”类的气息,反应最为敏锐。
所以,当公子体内那疑似黑色古印“标记”的力量稍有异动时,正是这枚铃铛率先发出了预警。
那么,其他铃铛呢?是否各自对应不同的“防护”或“监测”职能?
阿二若有所思。这石亭本身,或许就是一个极其精密的“监测站”和“安全屋”。不仅能提供保护,还能敏锐地感知到被保护者内部或外部的特定威胁。
张玄明指点他感应“阵枢”,或许是真的想给他一个控制或借用部分禁制力量的方法。但阿二现在不敢轻易尝试。他需要更了解这里,更了解那“阵枢”究竟连接着什么。
接下来的时间,阿二没有再试图修炼或触动任何明显的东西。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观察者,静静地坐在玉榻边,时而看着贾瑄,时而望向深渊,时而聆听铃音,感受着石亭内每一丝气机的流动与变化。
余嬷嬷和小五虽然不解,但也感受到了阿二凝重的气氛,不敢多问,只是安静地待着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天,也可能是两天。石亭内感觉不到昼夜交替,只有永恒的昏暗与清音。
终于,在阿二几乎要将石亭每一寸纹理都刻入脑海时,他等待的“变化”,出现了。
不是来自丹药,不是来自公子,也不是来自外敌。
而是来自……深渊之下!
那一直恒定流淌、散发着热浪与硫磺气息的暗红色熔岩光晕,毫无征兆地,剧烈翻腾了一下!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,在极深处,极其痛苦或愤怒地,翻了个身!
与此同时,整个隐龙窟,地动山摇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石桥剧烈晃动,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!八根石柱上的暗金符咒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八枚青铜铃铛疯狂摇动,清音变得急促而尖锐,充满了警告意味!
玉榻上的“安魂玉”光晕也波动起来,竭力稳住贾瑄的身躯。
余嬷嬷和小五惊叫出声,紧紧抱在一起。
阿二霍然站起,右臂符文瞬间亮到极致,挡在众人身前,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沸腾的深渊红光。
一股远比之前在密道中感应到的、更加庞大、更加暴戾、更加混乱疯狂的古老气息,如同实质的火山喷发,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,狠狠撞击在石台和石亭的封禁之上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琉璃即将破碎的声音,从石亭的八角传来!那八根光芒大盛的石柱,竟开始微微震颤,表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蛛网般的裂痕!虽然瞬息间又被符咒光芒修复,但那股冲击的恐怖,可见一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