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举手投降。
我走向赵强。他抱着人质往后退,一直退到围墙边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我说,“放开他。”
“我告诉你安全屋的事!”他喊,“我知道你们缺什么!我知道水井在哪!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只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他咬牙,“那你让我走。我把所有东西都留下,武器、设备、信号台……我走,永远不回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天空开始下雨。
第一滴落在他肩上,冒起白烟。他抖了一下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第二滴打在脸上,皮肤立刻发红。他抬手去挡,刀松了。
人质趁机挣脱,滚到一边。
赵强转身想跑,但雨水越下越密,他刚迈出一步,裤腿就烂了个洞。小腿露出的地方迅速变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
他惨叫一声,扑倒在泥里。
张磊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杀了他。”他说,“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我看着赵强在地上挣扎。他用手撑着往前爬,雨水不断打在背上,衣服烂成碎片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他害过多少人?”
“让他活着。”我说,“比死了有用。”
张磊沉默一会,“你是说,让别人看到他什么样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看到他现在这样,以后谁还敢硬闯?”
远处传来警报声,可能是其他幸存者听到了爆炸。这里不能再待了。
我转身,“走。”
张磊没动,“真的不管他?”
“管。”我说,“但我们不碰他。让他自己爬出去。要是能活,是他命大。要是死,也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张磊终于点头。
我们走向车子。两名投降的跟班被缴了武器,关在加油站的工具间里。钥匙留给门卫室的旧箱子上,写了字条:降者不杀,逃者不论,持械反抗者,后果自负。
人质被扶上车,简单包扎后说要去西区找家人。我们给了他一瓶水和半块压缩粮。
发动车辆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强还在地上爬。雨水把他身下的泥地泡成灰色浆状,他拖着一条坏腿,往前一点一点挪。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被雨幕吞没。
车子掉头,驶向主路。
苏晨坐在后排,手里拿着接收器。屏幕上的信号线彻底平了。
“他关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会再开了。”我说。
张磊靠在座位上,活动了下手腕,“接下来呢?”
“水井。”我说,“既然他提了,说明他知道点事。我们得赶在别人之前到。”
苏晨抬头,“可刚才信号显示,那边已经有动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不能慢。”
车内安静下来。
雨打在车顶,声音密集。前方道路模糊,但导航标出了新路线。绕开主城区,走南侧废弃公路,全程十七公里。
张磊忽然开口,“林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都这么干?”
“哪种?”
“不杀人,但让人怕。”
我想了想,“对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能习惯。”
车子穿过一片倒塌的广告牌,轮胎碾过碎玻璃,发出短促的咔嚓声。
苏晨低头看着仪器,手指轻轻敲了下屏幕。
绿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