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水泵房的铁门，陈虎靠墙坐着，双手被绑在背后。他抬头看我，眼里还有火气。
我把那个装沙子的铁罐放在地上，就在他脚边。“你不是民兵。”我说，“灾前你在哪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在城东废品站干过三个月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下去，“这东西是我焊的。没人会信一个捡破烂的能搞到手雷。”
“但你用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用，别人就踩在我头上。”他动了动手腕，“赵强抢了我的窝点，我只能带着人往西走。找到这口井，是想有个落脚地。”
我蹲下来。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是继续硬撑，等下一个比你狠的人来把你赶走。二是交出你知道的物资点位置，换一个活路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说同盟。”他问，“谁定规矩？”
“现在是我。”我说，“以后由所有人一起定。你提供信息，就能用水，能修装备，能和其他人交易。但不能独占资源，也不能设陷阱害人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纸。折得很紧，边缘发黑。我接过打开，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A4大小，上面用红笔标了七个点。
“两个超市，一个地下车库，药店，加油站，还有两处我没进去的仓库。”他说，“这些地方我都派人看过，有货。但有些已经被翻过，只剩空架子。”
我拿出红外扫描仪，对准最近的超市残骸。屏幕亮起，热源信号出现——金属堆积，密度高，不像自然残留。
“这个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我又扫了另外两个点。其中一处车库有微弱反应，另一处药店无信号。
“三处属实。”我说，“够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井口边。苏晨正在调试设备，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“把这张图录进去。”我把地图递给他，“建个新频道，只传资源信息。”
他接过纸，立刻开始操作终端。张磊也走过来，看了眼地图上的标记。
“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地方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公开。”我说，“是共享。只有加入同盟的人才能接入频道。他们上传自己的发现，也能看到别人的标记。谁敢乱报假信息，或者抢夺他人资源，系统会记录行为，取消权限。”
苏晨敲下最后一行指令，抬头说：“好了。频道已加密，频率设为‘ALLIANCE-FREQ-01’。只要对讲机能接收到信号，输入密码就能加入。”
“密码是什么？”张磊问。
“统一用‘water7’。”我说，“七代表水源、七天安全期、第七次重建机会。记住它的人，才值得信任。”
苏晨按下发送键。几秒后，通讯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
“第一条信息已发布。”他说，“内容是水井坐标和当前状态：清洁，可控，开放取用。”
张磊看着我。“下一步呢？”
“传话出去。”我说，“不强迫任何人加入。但他们如果想活得久一点，就会来找我们。”
他点头，转身朝围栏外走去。“我去西区方向转一圈，顺路把消息带过去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井口。阳光照在水泥沿上，反射出一道白光。
陈虎的手终于被松开了。他扶着墙站起来，活动手腕，没看我。
“你会后悔今天没杀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你想等我们放松警惕，再带人杀回来。可这次你记住了——我们不止守一口井，我们在织一张网。你下次来，面对的不会是一个人，而是一群知道你套路的人。”
他嘴角抽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那个药店……”他说，“里面还有冷藏柜。我没敢动。柜子上有锁，但缝隙里长出了绿毛。我不敢碰。”
“你说霉菌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那种。”他说，“颜色太深，碰一下就散成粉。我见过一个人闻了那味，当天晚上就开始咳血。”
我记下了。
“谢谢你的信息。”我说。
他冷笑一声，继续往前走。背影渐渐远去，消失在断墙拐角。
我回到苏晨身边。他正把地图扫描进备份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