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神陨遗光(1 / 2)

幽蓝的“目光”落下,信息洪流冲入识海的刹那,陈默、玄奘、孙悟空三人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时空的乱流,又像是直面了宇宙冰冷的真相。
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意念、法则碎片……如同决堤的星河,汹涌而来!

他们“看”到了上古时代的景象:那时,溟泉清澈如镜,滋养万灵,作为记忆与灵魂的最终归宿,平静而神圣。有巍峨的殿堂立于泉畔,无数气息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在此守护、朝拜、参悟生死轮转的奥义。那守护者中,赫然有龙族的身影,也有许多形态各异、但气息皆光明正大的先天神只与古老种族。溟泉与四海之水交相辉映,构成天地间“水”之法则的完整循环,和谐而庄严。

他们“听”到了最初的异变:一种低沉、冰冷、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“低语”与“侵蚀”之声,悄然在溟泉最深处响起。最初无人察觉,如同最隐晦的毒瘤。泉眼“归墟之眼”附近,开始出现细微的、如同墨迹般的污染斑点。守护者们警觉,开始探查、净化。

他们“感”到了惨烈的大战:污染爆发,化为可怖的“污秽之源”,疯狂吞噬、扭曲溟泉的力量与守护者的神魂。无数强大的存在前赴后继,与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邪恶抗争。神血染红泉流,龙魂悲鸣响彻虚空。有绝顶大能以无上神通,试图将“归墟之眼”连同污染核心一并封印,却在最后一刻被一股更加宏大、更加冰冷的“终结”意志反噬,功亏一篑。那绝顶大能的形象模糊,却散发出令陈默“心钥”悲鸣、令“印钥”震颤的熟悉气息——正是铸造三钥、留下最后希望的“溟泉之主”!

他们“经历”了最后的绝望与分离:溟泉被严重污染,守护者死伤殆尽,幸存者流离失所。溟泉之主在彻底陨落前,以最后的神力与心血,铸就“心”、“瞳”、“印”三把钥匙,分别赋予“守护希望”、“洞悉真实”、“镇封归墟”的使命,将净化溟泉、对抗污染的最后可能寄托于未来。三钥被分散隐藏,以免被敌人一网打尽。

而其中,“瞳钥”被托付给了当时并肩作战、同样重伤濒死的盟友——执掌寒冬与部分弱水权柄的古老水神,玄冥。玄冥携“瞳钥”退回其神域核心“寒冥幽府”,试图借助自身神域与弱水本源之力,温养“瞳钥”,并寻找净化自身伤势与对抗污染的方法。然而,她低估了那场大战中侵入体内的“污秽”之力的顽固与狡猾……

画面一转,来到了这片冰封的神域。玄冥归来,神躯已近崩溃,心口被“污秽”侵蚀出恐怖的空洞。她以最后的神力,将“瞳钥”置于神域核心,借助幽府本源与弱水之力形成保护,同时试图净化自身。但“污秽”如同附骨之疽,与她的神格、怨念、以及弱水本源纠缠在一起,形成了这万古不散的恐怖绝域。她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、不甘与净化执念中逐渐沉沦、破碎,最终只余下最本能的守护“瞳钥”的意志,与那侵蚀的“污秽”形成了永恒的僵持。而她的神躯,也化作了眼前这具端坐于此、心口空洞流转幽蓝神光的遗骸。

无数年来,弱水失控,玄冰封天,幽府化为死地。被污染扭曲的玄冥残留意念与弱水结合,化生出无数冰傀弱水尸,徘徊游荡。而那“污秽之源”的力量也如同阴影,不断试图侵蚀、夺取被保护的“瞳钥”,却始终被玄冥最后的神光与“瞳钥”本身的力量阻挡。

直到今日,身怀“心钥”与“印钥”,道韵与溟泉有缘的陈默,踏入了这片死寂之地。

信息洪流来得快,去得也快,但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与情感冲击,却让三人心神俱震,久久难以平复。尤其是最后玄冥大神陨落前那无尽的不甘、痛苦与坚守,如同冰冷的烙印,深深印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
“瞳钥”那幽蓝的目光,在传递完这些信息后,并未收回,而是继续“注视”着三人,更确切地说,是注视着陈默。一种清晰的、冰冷的、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“期待”与“审视”的意念,直接与陈默的识海连接。

“传承者……身负‘心’之悲悯,‘印’之镇守……道韵触‘寂灭’之门,暗合‘溟泉’归宿之性……”

“然……汝心可坚?汝志可承?汝道可担此涤荡污秽、重塑归流之重责?”

“玄冥……以身为屏,护吾万载……今汝至,其执念将散,残灵归寂……若取吾,须承其因果,续其未竟之净世宏愿……”

“污秽在外,窥伺已久……取钥之刻,即为劫起之时……”

“汝……可愿?”

“瞳钥”的意念冰冷而直接,没有丝毫情感波动,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法则在进行一场关乎未来的“考核”。它没有强迫,只是陈述利害,给予选择。

陈默脸色苍白,额角冷汗涔涔。识海中灰莲摇曳,莲心灵光与“心钥”、“印钥”共鸣闪烁,仿佛也在等待他的回答。方才信息洪流中那场远古浩劫的惨烈、玄冥大神最后坚守的悲壮、以及“瞳钥”指出的“取钥即劫起”的警告,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在他的心头。

他能退缩吗?积雷山上古雷龙的牺牲犹在眼前,翡翠河谷的宁静仿佛昨日,西行路上无数劫难,师父的宏愿,师兄的信任……还有自己寂灭道韵中对“终结”与“新生”的懵懂追寻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刺骨的空气让他精神一凛。目光扫过身旁的玄奘与孙悟空。玄奘眼神慈悲而坚定,对他微微颔首。孙悟空则是咧嘴一笑,挥了挥金箍棒,意思不言而喻——怕个鸟,干就是了!

陈默心中一定,再无犹豫。他抬起头,目光迎向那幽蓝的“瞳钥”,心中意念如同磐石般坚定地传递回去:

“弟子陈默,承‘心钥’之志,得‘印钥’之引,虽修为浅薄,道心未固,然师恩深重,苍生罹难,使命在肩,岂敢推辞?玄冥前辈高义,以神躯护道,其因果,弟子愿承!其宏愿,弟子愿继!纵前方劫火焚身,万劫不复,亦无悔矣!”

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却在这寂静的平台上,清晰回荡。寂灭道韵随之波动,不再是单纯的消解与沉静,而是多了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决绝与“承载万古悲愿”的厚重。

“瞳钥”那幽蓝的目光,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“……善。”

“既如此,接引!”

冰冷的意念刚落,悬浮的“瞳钥”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幽蓝光华!那光芒不再内敛,而是如同一颗微型的蓝色太阳炸开,瞬间将整个圆形平台,乃至平台外徘徊的无数冰傀弱水尸,都映照得一片幽蓝!

光芒的核心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、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幽蓝光束,自“瞳钥”中心射出,无视空间距离,径直没入了陈默的眉心!

“呃啊——!”

陈默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,身体猛地向后仰去,若非玄奘及时以佛力托住,几乎要摔倒。他只觉一股比之前信息洪流更加精纯、更加霸道、也更加“冰冷”的力量,强行冲入了他的识海!

那不是能量,而是法则!是“洞悉真实”、“破除虚妄”、“映照本源”的法则真意!是“瞳钥”作为上古重宝的核心传承!

幽蓝光束在识海中化开,如同冰冷的墨水注入清泉。陈默的识海瞬间被渲染上一层深邃的幽蓝色。灰莲剧烈震颤,莲瓣上的纹路疯狂闪烁、变化,试图容纳、理解这全新的、层次极高的法则力量。莲心那点灵光更是光芒暴涨,内部那枚莲子虚影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,开始加速旋转、膨胀,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、仿佛要裂开的迹象!

与此同时,陈默怀中的“心钥”与“印钥”,也像是受到了召唤与刺激,自动飞起,悬浮于陈默头顶左右两侧。“心钥”玉白光芒温润流淌,如同母亲抚慰的手;“印钥”深蓝光华沉静浩瀚,如同父亲坚实的臂膀。两股力量与那注入陈默识海的幽蓝法则之光交相辉映,形成一种奇妙的三角共鸣。

三钥齐聚,虽未正式合一,但其间的联系与共鸣,已然建立!

然而,就在这传承与共鸣的关键时刻——

“瞳钥”的警告,应验了!

平台之外,那被幽蓝星光涟漪阻挡的无数冰傀弱水尸,忽然齐声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、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!它们不再冲击屏障,而是猛地向后退散,如同潮水般让开了一条通道。

紧接着,一股比之前在鸣泉丘陵地下空洞感应到的、更加浓郁、更加深沉、也更加“饥饿”的污秽气息,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,猛地从寒冥古城更深处、从那些蔓延的漆黑纹路源头,爆发出来!

“轰隆隆——!”

整个寒冥古城,不,是整个这片被玄冰弱水笼罩的绝域,都开始剧烈震动!地面冰晶开裂,穹顶冰棱坠落,环绕古城的灰蓝色能量漩涡疯狂加速旋转,发出如同亿万怨魂哭泣的恐怖呼啸!

平台冰面上,那些从玄冥遗骸蔓延出去的漆黑纹路,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,猛然变得粗壮、明亮!它们疯狂地扭动着,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毒龙,向着中央的玄冥遗骸、向着上方悬浮的三钥与正在接受传承的陈默,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凶猛冲击!

更可怕的是,在那漆黑纹路爆发的源头,古城最深处的黑暗中,两点猩红如血、巨大如房屋的“眼眸”,缓缓亮起!一股混合了玄冥残留怨念、弱水蚀魂之力、以及最纯粹“污秽”吞噬意志的恐怖存在,似乎正在被“三钥齐聚”的气息彻底惊醒、激怒!

“果然来了!”玄奘面色凝重到了极点,锡杖重重顿地,佛光全力爆发,化作一尊更加凝实的、高达三丈的地藏王菩萨金身法相,将陈默与三钥牢牢护在身后!“悟空!护法!绝不能让任何污秽干扰默儿传承!”

“交给老孙!”孙悟空眼中凶光毕露,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,身形瞬间拔高,再次化为暗金巨猿形态,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色匹练,主动迎向了那些最先扑来的、粗壮如巨蟒的漆黑纹路!“管你是什么鬼东西,想坏俺师弟好事,先问过老孙的棒子!”

“铛!铛!铛!”

金箍棒与漆黑纹路悍然碰撞,竟发出如同撞击神铁般的巨响!那些漆黑纹路坚韧得超乎想象,且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与吞噬之力,孙悟空的混沌之力与其对耗,竟隐隐有被消磨的迹象!而且纹路数量极多,从四面八方涌来,孙悟空虽勇,一时也难以尽数挡住。

玄奘的菩萨金身法相,则双手合十,口诵《金刚伏魔经》,无数燃烧着琉璃净火的“卍”字佛印如同暴雨般洒落,净化、焚烧那些试图绕过孙悟空、从其他方向袭来的漆黑纹路与渗透过来的污秽气息。佛光与污秽激烈对抗,发出“嗤嗤”的剧烈声响,整个平台都被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
然而,那从古城深处苏醒的存在,显然不止这点手段。

“嘶——!”

一声充满无尽痛苦、怨恨与贪婪的、非人非兽的嘶吼,自黑暗深处传来!紧接着,那两点猩红巨眸猛地射出两道粗大的、粘稠如血、却又散发着漆黑污光的恐怖射线,无视空间距离,瞬间穿透了幽蓝星光涟漪的屏障(屏障在“瞳钥”传承时已然减弱),直射正在传承关键处的陈默!

“小心!”玄奘厉喝,菩萨金身法相猛地跨前一步,双手推出,化作一面巨大的、燃烧着熊熊琉璃净火的佛光盾牌,挡在射线路径之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