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是下午送来的。
王铁柱正在后院药圃里查看一批刚移栽的草药苗,就听见前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接着是孙月娥那温软又带着点怯意的声音:“铁柱?在家吗?”
王铁柱拍了拍手上的泥,应了一声,快步走过去开门。
孙月娥站在院门外,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包袱,包袱叠得方正正,边角整齐。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,头发仔细地梳在脑后,用一根最简单的黑皮筋扎着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。看到王铁柱,她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,眼睛垂下去,盯着自己手里的包袱。
“月娥姐,快进来。”王铁柱侧身让她进来。
孙月娥小声应着,脚步轻轻地进了院子。她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宽敞的院子和青砖瓦房,目光里有些羡慕,但更多的是局促。这是她第二次来这新房,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衣服……做好了。”她把怀里的包袱往前递了递,声音细细的,“你……试试看合不合身。要是不合身,俺再拿回去改。”
王铁柱接过包袱,入手沉甸甸的,布料摸起来厚实挺括。“这么快就好了?月娥姐,你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孙月娥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“你……试试吧。俺在这儿等着。”
王铁柱想了想,把她让进堂屋。“月娥姐,你坐。我去里屋试。”
他把包袱拿到自己睡觉的里屋,打开。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藏青色的裤子和一件灰色的确良上衣。裤子是涤卡布的,料子厚实,摸起来有点硬度,但应该很耐磨。上衣是的确良,比棉布挺括,颜色是稳重的灰色。旁边还用一块干净手帕包着一件白色的棉布汗衫,应该是贴身穿的。
王铁柱拿起衣服,能闻到一股新布料的味道和淡淡的、阳光晒过的清新气味,还有一点点浆洗过的米浆味。他脱掉身上沾了泥土的旧衣服,先换上那件棉布汗衫。
汗衫很合身,针脚细密均匀,布料柔软透气。他扣上胸前的扣子,一粒,两粒,三粒……扣到第四粒,也就是胸口往下一点的位置时,手指顿了顿。
感觉……有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