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是张巧花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巧花姐,你怎么来了?”
张巧花却没像往常那样笑着迎上去。
她走到堂屋门口,身子一歪,斜斜地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眼睛上下打量着王铁柱。
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莫名,放下笔:“咋了,巧花姐?”
“没咋。”张巧花撇了撇嘴,声音有点拖长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,“就是来看看咱们王老板。
王老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,天天不是往镇上跑,就是关起门来写写算算,生意做得红火,认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王铁柱一听这调调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是听到风声,吃味了。
他站起身,想走过去。
“巧花姐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别,你站着。”张巧花抬手制止他,依旧靠在门框上,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火热大胆,反而多了几分审视和藏不住的委屈,“我哪敢耽误王老板的正事?你现在是能人了,卫所生的大夫跟你‘合作’,镇上的老师帮你‘推广’,供销社的干部跟你称兄道弟。
姐就是个乡下寡妇,没文化,没见过世面,比不了,比不了哟。”
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可眼圈却有点发红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股湿意逼回去。
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强撑着醋意、却又脆弱委屈的样子,心里那点因为被误会而产生的无奈,顿时化成了柔软。
他知道张巧花性子直,心里藏不住事,这份醋意,恰恰说明她在乎。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很近,能闻到她身上皂角的干净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幽怨气息。
“巧花姐,”王铁柱声音放低了些,“什么能人不能人,我还是我。
苏医生是帮我看药效数据,楚老师是帮忙想想销路,都是正事。
没有她们,我那点东西也走不出村子。”
“正事,当然是正事。”张巧花别开脸,不看他,声音却更哽了,“都是正事,就我是闲事,是不?”
“谁说的?”王铁柱伸手,想去拉她的手。
张巧花把手一缩,躲开了。
她转回头,眼睛直直盯着王铁柱,那里面水光潋滟,委屈和醋意快要溢出来。
“柱子,你现在翅膀硬了,见的都是镇上的文化人,官面上的人。
姐知道,姐配不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