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王铁柱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,脸色正常,眼神清亮,孙月娥心里那根绷紧的弦,一下子就松了大半。
可随即,更多的紧张和羞涩又涌了上来。
她低着头,抱着包袱,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进院子。
“我……我来送衣服。”她把怀里的蓝布包袱往前递了递,声音细细的,不敢抬头看王铁柱,
“上回那件汗衫……俺拿回去仔细改过了,你……你再试试。
还有……还有这个,是俺新做的坎肩,山里早晚凉,你进……你出去的时候,能穿。”
她差点就说漏嘴,赶紧把“进山”咽了回去,改成“出去”,脸一下子又红了。
王铁柱接过包袱,感觉沉甸甸的。
他打开蓝布,里面整整齐齐叠着那件白色的汗衫,还有一件厚实的藏青色坎肩。
他拿起坎肩摸了摸,布料厚实,针脚细密均匀,做工很用心。
“月娥姐,又麻烦你了。”王铁柱由衷地说,“这坎肩做得真好,很厚实。”
“不麻烦……应该的。”孙月娥小声应着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终于鼓起勇气,飞快地抬了一下眼,偷偷打量王铁柱。
他看起来精神不错,衣服也整齐,不像受伤的样子。
可她心里那点担忧还是没完全散去,总觉得他眼神深处,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,有点凝重。
王铁柱把坎肩放回包袱里,注意到孙月娥一直低着头,手指绞得发白,身体也有些僵硬。
他想起村里可能有的闲言碎语,再看看她这副欲言又止、明明担心又不敢问的样子,心里忽然就明白了。
她不是单纯来送衣服的。
她是听说了什么,担心了。
一股暖流悄悄流过心田。
这个总是安静羞涩、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人,在用她自己的方式,小心翼翼地关心着他。
“月娥姐,”王铁柱放柔了声音,看着她低垂的发顶,“你是不是……听到啥闲话了?”
孙月娥身体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,手指绞得更紧,没吭声。
王铁柱心里更确定了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距离近了些,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、带着阳光和皂角味道的气息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主动说,语气轻松,“就是最近进山找点草药。
有些药,长的地方偏一点。”
他避重就轻,没提毒瘴,没提白灵儿,也没提沈青禾。
孙月娥听到他亲口承认进山了,心又提了一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,眼睛飞快地看了王铁柱一眼,又赶紧垂下,声音小小的,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:
“山里……听说不太平……你……你小心点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说完,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果子,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。
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了,太越界了,可他就在面前,那份担心压过了羞涩,她还是说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