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节点里，那个紫袍老者转过头，看向虚空。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“来了。”老者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节点突然扩张。
紫金药鼎爆发出刺目的金光，金光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藤蔓。藤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液体，液体滴落处，空间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。
“药王谷的‘丹毒藤’，”苏晚握紧剑柄，“用晦种污染培育的邪物。它们不是攻击肉身，而是攻击‘记忆’和‘认知’。”
藤蔓朝星舟涌来。
李凡正要指挥防御，幽梦却飘到了最前面。
“这次我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情绪攻击……我最擅长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魂体表面的蓝光开始波动。
波动扩散开来，形成一个淡蓝色的领域。领域内的藤蔓动作突然变得迟缓，像是陷入了某种“情绪沼泽”中。
愤怒、恐惧、悲伤、喜悦……无数情绪碎片从幽梦身上涌出，注入藤蔓内部。藤蔓开始自我矛盾——一部分想要前进，一部分想要后退；一部分想要攻击，一部分想要防御。
最终，所有藤蔓缠在一起，打了个死结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幽梦睁开眼睛，“斩断因果线。”
李凡看向苏晚。
苏晚再次拔剑。
这一次，断念剑的银光更加凝实。剑尖刺入翠绿因果线最脆弱的片段——那个上官语儿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矛盾点。
片段破碎。
虚假的记忆开始崩塌。
紫袍老者的影像变得模糊，丹室的景象开始扭曲。翠绿因果线的颜色迅速褪去，最后化作透明的丝线，在虚空中断裂、消散。
“第二条错误因果线切断。”系统提示。
星舟内一片安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条线消失的地方。
“药王谷……”宋念缓缓开口，“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。篡改记忆，植入虚假因果，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宗门争斗了。”
“他们已经被‘晦’污染了。”幽梦飘回舱内，魂体比刚才更透明了一些，“我能感觉到，那个紫袍老者的情绪里……没有‘自我’。他只是一具被操控的空壳。”
“还剩最后一条。”李凡说。
宋念再次调整罗盘。
指针疯狂旋转，最终指向……李凡自己。
不，是指向李凡身上延伸出的那条暗红色因果线。
【“错误因果线第三条，”系统的声音在李凡脑海中响起，“李凡与‘晦’的同源链接。该链接为防火墙测试协议建立时意外产生，无法完全切断，只能暂时屏蔽或覆盖。”】
李凡低头看向自己胸前。
那条暗红色的线，从心脏位置延伸出来，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。线的颜色比之前更加鲜艳，甚至能看到线上有细密的黑色符文在流动。
“这条线……”玉璃走到李凡身边，金色的竖瞳盯着那条线，“连接着你和一个……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是‘晦’。”李凡说。
他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大家——防火墙测试协议，他被选中的原因，以及这条线可能带来的两种结果。
听完后，舱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。
“所以。”苏晚缓缓开口，“你既是封印‘晦’的关键，也可能成为‘晦’突破封印的缺口。”
“对。”李凡点头。
“那就不能斩断这条线。”宋念分析道，“如果彻底斩断，你可能失去与系统的兼容性，也就失去对抗‘晦’的能力。但如果留着，你又随时可能被‘晦’侵蚀。”
“需要一个平衡。”幽梦说。
她飘到李凡面前，半透明的手掌轻轻触碰那条暗红因果线。
“我能感觉到……这条线的‘情绪基调’是‘混乱’和‘吞噬’。”她闭上眼睛，仔细感知，“但它还没有被完全激活，就像一根导线，通了电才会危险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李凡看向她。
“覆盖它。”幽梦睁开眼睛，“用其他的情绪覆盖这条线的底层属性。比如……‘平静’，‘稳定’，或者‘惰性’。只要让这条线‘懒得动’，‘晦’就很难通过它影响你。”
“怎么做。”
幽梦抬起手，掌心中浮现出那枚黑色晶体——情绪过滤器。
晶体表面开始流转暗色的光芒。光芒中分离出无数细小的情绪碎片，有孩童嬉戏的欢乐，有老者晒太阳的安逸，有春雨滴落的宁静，有深夜读书的专注……
所有碎片汇聚成一道淡灰色的光流，缓缓注入那条暗红因果线。
线的颜色开始变化。
从暗红，变成暗紫，再变成深灰。最后稳定在一种接近透明的浅灰色，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线上的黑色符文也黯淡下去，不再流动。
“暂时覆盖完成了，”幽梦收回手，魂体又透明了几分，“但这种覆盖不是永久的。情绪会消散，需要定期补充。而且如果遇到强烈的情绪冲击——比如极度的愤怒或恐惧——覆盖层可能被冲破。”
“能维持多久。”李凡问。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幽梦说，“正好到我们完成所有考验，进入云塔核心的时候。到时候……就需要最终解决方案了。”
李凡看着胸前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因果线。
他能感觉到，线还在那里，只是变得“安静”了。不再有那种蠢蠢欲动的侵蚀感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“慵懒”的平静。
【“第三条错误因果线处理完成。”系统提示。】
几乎同时，整个因果迷宫开始震动。
所有丝线同时发光，光芒向中央汇聚。在那里，三条被处理过的因果线原本的位置，升起三道光柱。光柱在空中交织，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图。
阵图缓缓旋转，中央打开一道门户。
门户内部，是一片充满生机的绿色世界。能看到茂密的森林、流淌的溪流、飞翔的鸟兽，还有隐约传来的生命欢歌。
“生命回廊。”星轨长老的声音带着敬畏，“第四重考验。我们……又过了一关。”
星舟驶入门户。
在进入的瞬间，李凡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叮！第三重考验通过。获得“临时因果感知”。】
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涌入。
李凡感觉到，自己对“因果”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。现在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事件之间的关联，能预判某个行动可能引发的后果。
虽然还很粗糙，但确实存在。
星舟进入生命回廊。
舷窗外，是无边无际的绿色。这里的生命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体内涌动。
“第四重考验……”李凡看向那片生机勃勃的世界，“不知道又是什么离谱任务。”
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。
【叮！进入生命回廊。触发第四重考验任务：生命的平衡者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