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点头，将竹筒里的蛊虫全部放出。
淡金色的甲虫嗡嗡飞向森林中央，落在一棵特别粗壮的树上。甲虫钻进树皮，开始释放催生信息素。
几乎立刻，那棵树开始疯狂生长。
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，树枝像疯了一样向外延伸。树冠迅速扩大，遮住了周围数十丈的天空。树木表面渗出大量粘稠的树脂，树脂滴落处，地面都开始蠕动、生长。
但这样的生长，消耗是巨大的。
整片森林的能量网络开始向这棵树倾斜。地下的根须网络像血管一样搏动，将能量源源不断输送到过度生长点。
森林其他区域的树木开始出现异常。
有些树的生长速度变慢，树叶开始枯萎。有些树甚至开始缩小，像是被抽干了能量。整个森林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。
而中央那棵树，已经生长到了极限。
树干直径超过十丈，高度接近百丈，树冠覆盖了整片天空。但树皮表面开始出现裂纹，树脂从裂纹中涌出，像是树木在“流血”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李凡说，“攻击能量枢纽，现在所有能量都集中在过度生长点，枢纽本身的防御最薄弱。”
苏晚、玉璃、阿蛮同时出手。
断念剑的剑气化作一道银线，精准刺入地下三十丈的能量核心。龙息紧随其后，淡金色火焰顺着剑气开辟的通道涌入。阿蛮的巫蛊毒虫也从地缝中钻入，附着在核心表面疯狂啃噬。
三重攻击同时命中。
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。
整片森林剧烈震动，树木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、倒塌。中央那棵过度生长的巨树，从树冠开始崩解，化作无数碎片。碎片在空中消散，重新化作纯粹的生命能量，回归大地。
当震动停止时，森林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平整的草地。草叶翠绿，散发着柔和的生机，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，传来清脆的鸟鸣。
“第一处失衡点修复完成。”系统提示。
星舟继续前进。
第二处失衡点，是一片枯萎的沼泽。
沼泽中的水是暗灰色的，水面漂浮着大量腐烂的植物和动物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，连星舟的护盾都无法完全隔绝。
沼泽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缓慢旋转，将周围的生机不断吸入、碾碎、转化为死寂。漩涡边缘，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生物在挣扎——它们半生半死，身体一部分还有生机，另一部分已经腐烂。
“枯萎失衡点。”系统提示，“该区域生命法则被‘晦’的死亡概念侵蚀，导致生机不断流失，死亡不断蔓延。漩涡是死亡能量的汇聚点，正在缓慢扩张。”
“怎么修复？”李凡看着那个漩涡，“把死亡能量抽走，还是注入生机。”
“注入生机只会被漩涡吞噬。”幽梦飘到舷窗前，魂体的手指轻触玻璃，“我能感觉到……那个漩涡里充满了‘绝望’和‘终结’的情绪。它不是在吞噬生机，而是在‘否定’生机。”
“否定。”李凡重复这个词。
“对。”幽梦说，“就像一个人坚信自己活不下去，那么再多的药物和治疗都救不了他。这个漩涡……坚信一切生命终将归于死寂，所以它在将这种‘坚信’强加给周围的一切。”
“那要怎么做？”玉璃皱眉，“跟一个漩涡讲道理，告诉它生命是有意义的。”
“不是讲道理。”李凡说，“是‘覆盖’，用更强的‘坚信’，覆盖它的‘否定’。”
他看向众人。
“我们需要……向那个漩涡展示，生命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，也能找到出路。展示生命力的顽强，展示‘活着’本身的意义。”
“具体呢？”苏晚问。
李凡想了想，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样东西。
一块发霉的灵石，一瓶沈扒皮的悔恨泪水，还有那袋胡萝卜味辟谷丹。
“系统给的这些‘废物奖励’。”他说，“每一个背后都有一个故事，发霉的灵石里藏着上古共生菌，沈扒皮的泪水里是贪婪者的恐惧，胡萝卜味辟谷丹……至少能填饱肚子。”
他将这些东西抛向漩涡。
发霉的灵石落入暗灰色的水中，表面突然裂开，涌出无数细小的菌丝。菌丝在水中迅速蔓延，开始吸收死亡能量，转化为淡绿色的生机。
沈扒皮的悔恨泪水滴入漩涡，泪水中的恐惧情绪与漩涡的绝望情绪产生共鸣。但恐惧是‘怕失去’，绝望是‘已失去’。当两种情绪碰撞时，漩涡的旋转出现了一瞬的停滞。
胡萝卜味辟谷丹沉入水底，丹壳破裂，释放出稳定的能量结构。那结构在水中形成一个微型的‘秩序场’，场内的死亡能量被排斥，生机开始自发汇聚。
但这还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