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多了。”
言罢,两人一上一下,脸颊相距不过寸许,时间好像被凝固了。
霎时对视的瞬间,两双明眸直直撞进了对方各自的眼瞳,思绪在无声中翩飞。
金述的褐眸盈满了深情温柔,专注地凝着乐安,仿佛镌刻进漫天星河般的流光情丝。
“那你为何三番两次来探我?”
他的声音深沉些许,带着诱情蛊惑,眸底将她的身影倒映其间,流光凝聚浮动。
乐安身子一僵,眼眸瞬间染上一抹凛然,直直回视着他,语气冷傲。
“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金述瞧着她这副满脸讥讽冷色的模样,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与她斗嘴打趣的光景。
他心底不仅没有半分不悦,反而愈加肯定她在关心自己,唇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。
“嘴硬。”
忽地,他目光逐渐灼热,在她唇上流连片刻,忽地微微抬起下颌,轻轻吻了上去。
这一吻,不似从前的侵略占有,亦不是从前的缠绵挑逗,而是种温柔的安抚。
纯粹的,轻轻的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满是柔情似水的珍视,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思念,浅尝辄止,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乐安唇间轻烫,整个人都怔住了,眼眸诧然地睁大,立刻抬头离开他炙热的唇。
唇上还弥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,让她的呼吸凌乱一瞬,那份柔情缱绻,缠裹着她。
正待她陷入这片刻的迷乱,几乎要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时,脑海中陡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“梁平瑄,记得你要做什么!”
刹那间,所有的柔情幻象与遐想消散。
乐安猛地偏过头去,避开他灼热的目光,冷锐的神思掠过眼底,带着一丝厌弃自己的狠厉。
她知道,此刻本该顺水推舟地演下去,依偎在他怀中,说几句软话,没准可以更加让他对自己深信。
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,她无法这般收放自如地忘记仇恨,无法心安理得地沉溺在这份温柔里。
哪怕她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只是演戏,只是为了哄骗金述的手段。
但每一句‘台词’,每一次‘表演’,都让她渐渐模糊了真假的界限。
她怕自己演着演着,便会真的再次沦陷,怕自己会在这精心编织的剧本中愈陷愈深。
金述见她突然偏头闪躲,眼底蒙上一丝疑惑,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阿瑄,你心里是有我的?对不对?”
乐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冰冷的疏离。
她咬了咬唇,只得继续演下去,语气里裹着层厚厚的挣扎。
像是在爱意与恨意间反复拉扯,艰难地吐出一句话,既是表演,也是真心实意的试探 。
“可……可我看到你的脸,仿佛就能看到呼稚斜的影子,看到他射杀福仁她们的模样……。”
她声音微微发颤,转头再看向金述时,眼眸亦恰到好处的染上一层悲戚的雾气。
“对着你,我深觉自己罪孽深重。一边是杀我挚友的仇敌,一边是……是你,这个让我动了心的人。这种滋味,好难受。”
金述眸子陡然地亮了亮,忽地被她猝然地直言‘表白心意’ ,神色突绽起光华,心间不住地萌动颤意。
乐安垂下眼帘,闪过一丝冰凉,敛起心神演下去。
一珠泪,恰如其分地氤氲落在金述的下颌,脆弱破碎漾开,语气自嘲使然。
“或许,你真的该送我回觐朝。我们从此各自安好,也免我日日这般煎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