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一袭嫁衣,纤指轻拢慢捻,抚动着琴弦,光艳夺目。
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着温柔缱绻的轮廓,好似一幅美人图卷徐徐展开。
金述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好幸福,好幸福。
幸福得让他只愿沉溺在这琴音里,沉溺在她的眸光里,直到天荒地老。
而琴后的乐安,纤纤玉指翩飞,眉眼含笑,眼底却凝重浓郁。
另一边,掩在金述大帐附近通信的休屠死士,神色肃然紧绷,如蓄势待发的兽豹。
夜色下唯有腰间掩藏着的恶弯刀,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只听得帐中潺潺琴音穿透夜色传来,温柔婉转,却在他们耳中化作催命号角。
那领头死士眉目一凛,眼底寒光乍现。
他身后伪装成牧民的同伴瞬间了然,立刻猫着腰,沿着帐外的阴影,快步朝各处暗哨传递去信号。
琴音将尽,动手在即,各部按计行事。
金述大帐内,乐安已弹奏了好一会儿。
琴曲流动,带着她刻意酝酿的柔情,可她心底的弦,却绷得快要断裂。
此刻手指间仿佛扎着根根细针,尖锐的刺痛蔓延心口,让她一直落不下那最后一丝神经。
好容易,最后一个音弦颤颤落下,余韵悠荡。
乐安的手定定地停在琴弦之上,克制不住地颤动,微微发麻。
要开始了吗?她心下不住反问自己。
忽地,她眼眸失去聚焦,脑海中已染上一片刀光剑影,血光漫天。
金述眸光微动,察觉着乐安神色的异样。
此刻曲终人静,她那不自然的紧绷,更是暴露无遗。
他放缓脚步,踱步来到乐安身畔,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紧绷的肩头,轻柔安抚。
“累了吗?为何神色这般恍惚?”
乐安的肩膀被忽地触碰,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,颤栗一瞬,猛地回过神来。
“啊……”
她低低应了一声,眼底的血色迷雾,如同被风吹散,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,不敢与金述对视。
金述眼眸深邃如海,将她的身子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,神色凝重地深望着她。
一字一句,认真挚诚。
“阿瑄,不要怕。从此后,你便是我的妻子,是我金述唯一的妻子。我说过,我会护你周全,不让你受半分委屈,要让你在这草原上,活得比任何人都自若快意。”
这番话,是他真挚的承诺。
可听在乐安耳中,却似刀剑,反复刺入她现在那满是心虚的胆气。
她的神色久久缓不过来,脸色越发透白,喉间滚动一瞬,双唇颤抖着,终于问出那句憋了许久的话。
“金述,我说……如果……如果,我伤害了你,你会如何……”
金述眸色一片坦诚炙热,幽幽一笑,只当她初嫁胡思乱想,初为人妻的娇柔试探。
他指尖轻轻划过她挺秀的鼻尖,语气里满是宠溺与纵容。
“那我便好好惩罚你,罚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,不许离开,罚你日日陪着我,替我疗伤,罚你用一辈子的时间,补偿我。”
乐安闻言,眼神闪烁躲闪,唇角不自然地勾动了一下,那笑意异常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