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的目光在苏清月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并不意外,微微屈膝行礼:“苏小姐。” 然后才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“柳姐姐今日独自前来,可是有事?”凌微亲自给她倒了杯茶。
柳如烟接过茶杯,却没有喝,指尖微微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看向凌微,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里,此刻却蕴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紧张,有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决绝?
“凌妹妹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那日茶会,多谢你款待。妹妹所说的‘女子依仗’、‘自己的出路’,如烟……听进去了。”
凌微心中微动,和苏清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柳姐姐能这么想,是好事啊。”凌微温和道,“不知姐姐今日来,是……”
柳如烟咬了咬下唇,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陈旧褪色的锦囊,放在桌上。
“此物……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她原是黔州人,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”柳如烟的声音更低了,“母亲临终前嘱咐我,此物务必贴身收藏,不可示人,除非……遇到能解‘冷梅之惑’、或身怀‘异石’之人。”
凌微的心猛地一跳!异石?!
苏清月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凌微脸上,又快速扫过她可能存放石球的衣袖位置,继续道:“那日茶会,妹妹身上……似乎有种让我母亲遗留之物微微发热的感觉。而妹妹提及的‘火锅’新意,还有那番不同于寻常闺阁的见解……让我觉得,妹妹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……‘变数’。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这话唐突且匪夷所思。但我……我没有别人可以相信,也没有时间了。嫡母近日,似乎在为我议一门亲事,是西南来的一个商贾,年纪很大……我偷听到,那商贾似乎与嫡母的娘家、还有……一些信奉邪神的人有往来。”
凌微和苏清月的脸色都凝重起来。西南商贾?信奉邪神?摩尼教?!
“这锦囊里是什么?”凌微盯着那个旧锦囊。
柳如烟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母亲只说,时机到了,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如何打开。我试过很多方法,都打不开。它……似乎需要特殊的方法,或者,特殊的力量。”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凌微,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,“凌妹妹,苏小姐,我别无他求,只希望能摆脱这门亲事,能有一条活路。若此物对你们有用,我愿奉上。只求……只求你们能帮我一把。”
茶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柳如烟微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凌微看着桌上那个不起眼的旧锦囊,又看看眼前这个终于褪去怯懦外壳、露出内里挣扎求生的庶女,心中五味杂陈。
石球的反应,“冷梅魂”的香,西南的关联,摩尼教的影子,还有这个打不开的、需要“特殊力量”的锦囊……
线索,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自己串联起来,送到了她面前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拿起那个锦囊。
入手微沉,锦囊本身并无异常。但就在她指尖触碰的刹那——
嗡!
袖中的灰石球,骤然传来清晰而强烈的震颤!一股微弱但明确的吸引力,从锦囊内部传来,与石球隐隐呼应!
凌微瞳孔微缩。
柳如烟的生母,到底是谁?这个锦囊里,究竟藏着什么?
而柳如烟口中,那个来自西南、与邪神信徒有往来的老商贾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
她感觉,自己好像不小心,掀开了某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。
而这一次,似乎无法再置身事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