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熬完五十下举重和一炷香(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)的马步,凌微已经累得像条死狗,瘫在地上喘气。
岩卡这才上前,开始教她一套非常基础的“游鱼步”,重在灵巧变向和卸力。凌微学得磕磕绊绊,不是同手同脚就是差点把自己绊倒,看得岩卡嘴角微抽,萧辰眉头直皱。
“明日继续。”训练结束,萧辰丢下这句话,便转身走了。
凌微趴在地上,欲哭无泪。她觉得自己的安逸(懒散)生活受到了致命打击。但奇怪的是,虽然身体累得要散架,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感,丹田处的气旋似乎也随着身体活动而更加活泼。
难道练体能也能促进“混沌之力”?
晚上,她泡在阿箬准备的、加了舒筋活血药材的热水里,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胳膊大腿。
苏清月来看她,见她这副惨状,难得地轻笑了一声:“王爷倒是用心良苦。你体质特殊,寻常内力修炼法门走不通,锤炼体魄、打熬筋骨,是最稳妥也最根本的强化之路。坚持下去,对你掌控体内能量也有益处。”
凌微把脸埋进毛巾里,闷声说:“我知道……就是太累了……清月姐姐,你以前也这么练过吗?”
“苏家子弟,无论男女,幼时皆需习武强身。只是侧重点不同。”苏清月淡淡道,“女子多以轻灵剑法和暗器为主,辅以吐纳。不过,强度确不如王爷这般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凌微懂了。萧辰这是拿训练精锐士兵的标准在操练她啊!
“对了,”苏清月转移了话题,“你石球复刻的那个符文,我查阅了一些苏家藏书中的残卷,有些眉目。此纹路的一部分,与古籍中记载的、上古时期某些崇拜‘混沌祖灵’的部落祭祀符号有相似之处。但这些部落早已消亡,传承断绝。如今再现……恐怕不是好事。”
混沌祖灵?听起来比摩尼教崇拜的“海王”或者“虚无之门”还要古老恐怖。凌微心里发毛。
“还有一事,”苏清月神色微凝,“柳姑娘近日在别院静养,翻阅其母留下的零星手札,回忆起一些儿时片段。她说,其母曾在她很小的时候,反复叮嘱她,若将来遇到身怀‘灰色温暖石头’、且能令她感到‘亲切安宁’之人,便是‘钥匙’与‘希望’所在,务必信任跟随。”
灰色温暖石头?钥匙与希望?凌微愣住了。柳如烟的母亲,在十几年前就预言了她的出现?还留下了这样的嘱托?
这感觉……越来越像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,而她和石球,似乎是网中某个关键的“结”。
“柳姐姐现在怎么样?”凌微问。
“她很好,只是想起这些,心中难免激荡。”苏清月道,“她让我转告你,若有用得着她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她熟悉母亲留下的那些零碎记录和西南旧事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凌微心中温暖,点了点头。
夜深人静,凌微躺在床上,虽然身体疲惫,却毫无睡意。她拿出石球,石球传来平稳的“心跳”搏动,内部那复刻的符文虚影缓缓旋转。
灰色温暖石头……钥匙与希望……
她摩挲着石球光滑的表面,脑海中思绪纷乱。
从穿越成恶毒女配,到拼命抱大腿求生,再到意外卷入这些光怪陆离的事件,获得这古怪的石球……她的命运,似乎从一开始,就与这个世界的某些深层秘密纠缠在了一起。
咸鱼想躺平,但命运的大浪却一次次把她拍起来。
或许,就像萧辰逼她练体能一样,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只有自己足够强,才能在这越来越诡异的局势中,保护想保护的人,守住想守住的东西。
她握紧石球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第二天,凌微破天荒地主动早起,忍着肌肉酸痛,自己跑到偏厅,举起了那个最小的石锁。
萧辰来时,看到她哼哧哼哧努力的身影,脚步微顿,冷峻的眉眼间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。
“姿势,仍是不对。”他走过去,声音依旧平淡,但抬手纠正的动作,似乎比昨日轻柔了半分。
凌微龇牙咧嘴地调整着,心里却在想:这条最强的大腿,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难抱嘛?至少,他是真的在教她如何自己长出爪牙。
而窗外,京城某处极隐秘的暗室中,一个声音正对着水镜中模糊的人影低声禀报:
“……试探失败,傀影被毁,残片被夺。目标身边护卫森严,且有高手坐镇。但其身怀‘钥石’之事,已可确认。‘钥匙’与‘容器’皆在京城……计划,需提前了。”
水镜中的人影沉默片刻,传来沙哑低语:“……等待了太久……‘归墟’将启……不容有失……启动‘暗香’,引‘钥匙’入局……”
暗室重归寂静,只余一缕极淡的、混合着腐朽与异香的诡异气息,缓缓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