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字邀请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凌微指尖发麻。西郊乱葬岗?子时?归墟之宴?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这是陷阱!赤裸裸的陷阱!”凌微把信纸拍在桌上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,“他们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呢!”
苏清月拿起信纸,仔细嗅了嗅上面的气味,又就着灯光观察字迹的纹路:“血非人血,应是混合了诡草汁液与某种兽血。字迹扭曲,力透纸背,书写者心绪激荡,充满狂热与……期待。他‘期待’我们去。”
“期待我们送上门被一锅端?”凌微没好气。
萧辰一直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。“未必只是陷阱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‘圣师’亲自邀请,地点选在阴气最重的乱葬岗,时间在子夜阴气最盛之时……这更像是一种‘仪式’的前奏,或者,‘资格’的考验。”
“考验?”凌微和苏清月同时看向他。
“归墟教寻找‘混沌之子’与‘钥石’,若只是单纯想抢夺,大可以趁我们不备,发动更隐秘的袭击。如此大张旗鼓地‘邀请’,更像是一种古老的、带有祭祀色彩的‘遴选’或‘确认’。”萧辰分析道,“他们或许想亲眼确认你的‘资格’,或者,想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地点,利用你和石球,完成他们仪式的一部分。乱葬岗阴气重,死气与混沌或有相通之处,更容易引动某些变化。”
凌微听得头皮发麻:“所以不管我们去不去,他们都有后手?去了可能被当做祭品或者仪式材料,不去……他们可能用别的方式逼我们出去,或者直接加速在京城的布阵?”
“不错。”萧辰点头,“这是一场阳谋。去,危险重重;不去,可能更糟。”
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烛火摇曳,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庞。
“那就去!”凌微忽然一拍桌子,把苏清月和萧辰都惊了一下。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咸鱼式怂包表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、带着点狠劲的亮光,“不就是乱葬岗吃席吗?姑奶奶我赴宴!还得给他们带份‘大礼’!”
“凌微,不可冲动。”苏清月蹙眉。
“我没冲动!”凌微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步,脑子转得飞快,“他们不是要‘确认’吗?不是可能想利用我们完成仪式吗?那我们就将计就计!他们布陷阱,我们也可以反设套!提前去踩点,弄清楚地形,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。他们想在子时搞事,我们难道不能提前做手脚?乱葬岗阴气重?那我们多带点阳气旺的家伙!朱砂、雄黄、黑狗血……阿箬那里肯定有存货!还有……”
她眼睛越来越亮:“石球不是能吞噬净化那种污染能量吗?如果他们在那里布置了大型的污染阵法或者召唤了什么鬼东西,说不定正好给石球‘加餐’!前提是,我们得做好准备,别被一波带走。”
萧辰看着她神采飞扬、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反击计划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化为深思。这丫头,平日里看着不着调,关键时刻倒是有急智,胆子也不小。
“你的想法,不无道理。”萧辰沉吟道,“但风险依旧极高。对方必有高手坐镇,且占据地利。我们需有万全准备,更需有接应和撤退方案。”
“我们可以分批潜入,提前在乱葬岗外围和内部关键位置设伏。”苏清月也进入状态,铺开京城周边地图,“西郊乱葬岗背靠荒山,地形复杂,易于埋伏也易于逃脱。需提前派人勘察,摸清所有进出路径和可能设伏的地点。王府亲卫不宜大规模调动,以免打草惊蛇,但可精选高手,化整为零。”
“我让岩卡去办。”萧辰道,“凌微,你这几日需继续巩固与石球的联系,尝试能否激发其更多防护或探查功能。苏姑娘,你与阿箬负责准备克制阴邪之物的药物和器物。此外……”
他看向凌微:“你的‘微月楼’,近日可否暂停营业一两日?对外便说东家要研制新菜品,闭门谢客。”
凌微一愣:“王爷是想……”
“既是‘赴宴’,总要有个合情合理的、不引人注目的由头离府,且能携带一些‘特殊物品’。”萧辰目光微闪,“比如,以研制新式‘野炊火锅’或‘祭祖宴席’为名,运送大量食材、炊具、甚至……某些‘调料’前往西郊‘试菜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