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辣炽热的“火锅气息”混合着雄黄朱砂的阳刚药力,如同无形的热浪,滚滚涌入祭坛区域。这气息对于常人或许只是刺鼻,但对于依靠阴气死气活动的尸傀和修炼邪术的归墟教徒来说,不啻于浓硫酸泼面!
残余的尸傀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、僵硬,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,迅速消融。那些黑袍教徒也纷纷掩面咳嗽,眼中红光黯淡,吟唱声彻底中断。祭坛上空那黑雾漩涡更是剧烈震荡,几乎要溃散开来!
“该死的……阳炎秽气?!”圣师又惊又怒,他手中的骨杖裂痕蔓延,自身也受了石球“净化涟漪”的冲击,气息不稳。眼看仪式彻底被打断,己方战力大损,而对方虽然人少,却个个精锐,更有那古怪的“钥石”和这莫名其妙的“阳炎”攻势……
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瞪了凌微一眼,又扫过远处那几口沸腾的铜锅和奋力扇风的岩卡等人,最终化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吼:“撤!”
骨杖猛地向地上一戳,一股浓郁的黑烟爆开,瞬间笼罩了祭坛核心区域,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!
“小心毒烟!”苏清月立刻提醒,同时屏息挥袖,以内力驱散近前的黑雾。
萧辰刀光一卷,护在凌微身前,凌厉的刀罡将靠近的黑烟搅散。
黑烟来得快去得也快,几个呼吸后便缓缓散去。然而,祭坛上已不见了那佝偻圣师的踪影,连同那四名黑袍护卫和少数几个核心教徒也消失了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枯骨、碎裂的黑色石块,以及一些普通教徒的尸体(或尸傀残骸)。祭坛顶端,那几样被黑布遮盖的物品,也一同不见了。
“跑了?”凌微握着温润的石球,看着空荡荡的祭坛顶端,有些遗憾。不过她也知道,对方实力高强,还有遁术,想留下他确实不易。
萧辰收刀入鞘,脸色依旧冷峻:“穷寇莫追,此地不宜久留。岩卡!”
“属下在!”岩卡从营地那边快速赶来,身上带着浓浓的辛辣味。
“清理战场,仔细搜查,看看有无遗漏线索或活口。一炷香后,全体撤离!”
“是!”
苏清月走到凌微身边,关切地问:“凌妹妹,你方才……无碍吧?”她亲眼看到石球失控、凌微几乎自爆的惊险一幕。
凌微摇摇头,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:“没事,就是有点脱力……多亏了之前在王府地下‘充过电’,不然这回真撑不住。”她轻轻摩挲着石球,能感觉到它内部的能量更加浩瀚凝练,但刚才那番狂暴的吞噬与调和,对她的精神消耗极大。
萧辰也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伸手搭上她的腕脉。温厚的内力探入,仔细探查。
凌微微微一愣,没有躲开。她能感觉到萧辰的内力在她经脉中温和地游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“内力虚浮,精神耗损,需好生静养数日。”萧辰收回手,语气平淡,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放松,“石球……似有不同?”
“嗯,好像又‘升级’了。”凌微将石球递给萧辰,“感觉里面的能量更稳了,而且……好像多了点什么。”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,就是一种更厚重、更古老的感觉。
萧辰接过,仔细感应,片刻后递还给她:“气息更加中正浑厚,先前那些驳杂狂暴的能量似被彻底炼化融合。此物……越来越不凡了。”他没有再多说,但眼神中多了一分深思。
很快,岩卡带人完成了粗略的搜查,除了找到一些零碎的、刻有归墟教符文的物品和几本邪异典籍(已封存),并无更多收获。那圣师撤退得干净利落,没留下什么直接指向其身份或老巢的线索。
“王爷,都清理完毕了。那些铜锅和‘调料’……”岩卡请示。
“全部带走,不留痕迹。”萧辰道,“此地阴气已被扰乱,短期内他们应无法再使用。回城。”
一行人迅速收拾,熄灭火堆,带上所有物品(包括那几口还散发着余温和辛辣气味的大铜锅),如来时一般悄然撤离了乱葬岗。
回到王府时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凌微累得几乎站着都能睡着,被阿箬直接扶回了房间,灌了安神汤,倒头就睡。
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。醒来时,只觉得神清气爽,虽然身体还有些疲乏,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。更重要的是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与石球的联系更加紧密,对体内混沌之力的操控也越发得心应手。石球静静地躺在枕边,温润如玉,光华内敛,但握在手中,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稳定的力量。
阿箬见她醒来,欢喜不已,一边伺候她洗漱更衣,一边絮叨:“小姐您可算醒了!王爷和苏小姐都派人来问过好几次了。您不知道,昨夜你们回来时那阵仗,几口大铜锅都熏黑了,味道冲得厉害,府里好些人都打喷嚏呢!”
凌微忍不住笑了。想想也是,雄黄朱砂混合着火锅底料,那味道能不冲吗?
“王爷和苏小姐现在何处?”她问。
“王爷在书房,苏小姐在听雪轩。王爷吩咐了,小姐若醒了,用了膳便过去。”
凌微匆匆吃了点东西,便先去了听雪轩。苏清月正在看书,见她进来,放下书卷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气色好多了。感觉如何?”
“好多了,睡一觉全补回来了!”凌微在她身边坐下,“清月姐姐,昨天多亏你们。那个圣师……到底什么来路?感觉比‘青蚨’那些厉害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