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辰王府内却无人安眠。
张二小姐被安置在苏清月院子里的静室,由王府供奉的医者和苏清月亲自照料。她被邪术侵蚀过深,元气大伤,虽已脱离生命危险,但仍昏迷不醒,需要长时间的精心调理和固本培元。
吴道士和那黑衣男子则被分别关押在王府地下的秘密石牢中,由岩卡亲自负责审讯。两人都被封了穴道,废了可能藏有后手的经脉,身上所有物品也被仔细搜走。
萧辰在书房听着各方汇报,面色沉凝。螺壳巷的行动虽然成功,但也意味着彻底撕破了脸。归墟教必然会收到消息,接下来的反扑或隐藏,都需严加防范。
凌微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叫醒,不是萧辰或苏清月,而是石球——它“消化”完了昨夜吸收的能量,似乎又有了新的“感悟”,急着想跟她分享。
凌微顶着两个黑眼圈,抱着精神奕奕的石球,打着哈欠去了书房。
苏清月也在,正在翻阅从吴道士小院搜出的那些邪术册子和密信拓本,秀眉紧蹙。
“微妹妹醒了?感觉如何?眉心可还有不适?”苏清月关切地问。
凌微摸了摸额头,摇摇头:“没事了,就是有点困。石球好像……嗯,升级了?”她感觉石球内部的三色能量更加圆融,暗金纹路似乎变粗了些,传递给她的意念也更清晰了一些。
苏清月仔细探查了一下石球的状态,点头道:“吞噬净化了血蚀池那种精纯邪能和匕首上的阴毒,石球的本源确实有所增强。这对你控制它、感应邪能都有好处。”
这时,萧辰放下手中的密信拓本,看向凌微:“你昨夜最后‘看’到的地下空间影像,可还记得更多细节?”
凌微努力回忆那些模糊的碎片:“很暗,感觉空间很大,不像天然洞穴,墙壁好像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刻满了发光的符文……颜色是暗红色和……有点像孔雀蓝?对,就是那种很艳的蓝色!中间……那个庞大的阴影,看不太清轮廓,好像不是人形,更像是……一堆东西垒起来的?或者,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东西?感觉死气沉沉,但又很‘重’,能量感特别强,比血蚀池强得多……”
她描述得断断续续,但“孔雀蓝符文”、“巨大阴影”、“死寂沉重”这几个关键词,让萧辰和苏清月神色越发严峻。
“孔雀蓝……与赵家铺子卖出的染料吻合。”苏清月道,“看来,那种特殊染料,果然被用于绘制核心区域的符文。你看到的,很可能就是归墟教在京城,或者说在西山地下经营的真正核心——‘血祭’仪式的场所!”
“那巨大的阴影,莫非就是他们想要‘唤醒’或‘供奉’的东西?”凌微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
“或是以无数邪能材料和生命‘喂养’出的某种……‘邪物胚胎’。”萧辰声音冰冷,“密信中提到的‘西山之根’、‘血祭之期’,恐怕都与此有关。吴道士和那黑衣人,必须尽快撬开嘴。”
正说着,岩卡浑身带着一丝血腥气和疲惫,进来禀报:“王爷,吴道士招了。”
这么快?凌微有些意外。
岩卡解释道:“那老道修为平平,全靠邪术法器撑场面,意志并不坚定。上了些手段,又见同伙(黑衣男子)也被擒,知道大势已去,为求速死少受罪,便吐露了一些。”
“说。”
“据吴道士交代,他本是西山深处一破落小道观的道士,因贪图钱财和长生邪法,被归墟教吸纳,专门负责利用邪术‘调理’和‘处理’一些特殊的‘祭品’或‘材料’。张二小姐是其中之一,因其生辰八字和纯阴体质符合要求,被红叶观暗中标记,通过陈夫人引荐,送到他这里进行‘初步处理’,目的是剥离其部分‘灵慧’,削弱其抵抗,以便在最终的‘血祭’中更好地‘融合’。”
剥离灵慧?削弱抵抗?凌微听得又怒又寒。
“他口中的‘圣使’是谁?血祭之期具体何时?地点在何处?”萧辰追问。
“吴道士说他并未见过‘圣使’真容,每次都是通过密信和特定信物(就是那种香囊)接受指令。‘圣使’似乎常居西山深处,极少入城。至于血祭之期……”岩卡顿了顿,“吴道士说他级别不够,只知就在‘月晦之夜,地气最沉之时’,具体日期由‘圣使’和更高层推算决定,他接收到的指令是‘三日内备好所有经手之祭品’,所以他昨日才急着对张二小姐下手。地点……他只隐约听说在‘西山之腹,古祭坛之上’,但不知具体方位。”
月晦之夜?那就是月末不见月亮的那一晚。距离下次月晦,只有不到十天了!
西山之腹,古祭坛……这与凌微看到的“地下空间”影像似乎也能对上。
“那个黑衣男子呢?是何身份?”苏清月问。
岩卡脸色微沉:“此人名唤‘影枭’,嘴很硬,是归墟教从小培养的死士,专职护卫和刺杀,知道的内情可能比吴道士多,但极难撬开。他右手被石球所伤,邪气侵体,武功已废大半,但意志极为顽强,用了刑也只吐露自己直属‘圣使’调遣,负责监督吴道士和运送重要物资。其余一概不言。”
死士……难怪。
“他身上可有什么线索?比如信物、纹身?”凌微想起影视剧里的套路。
“除了已被石球净化的匕首,别无长物。衣物也是最普通的黑色劲装。但……”岩卡迟疑了一下,“在他左肩胛骨下方,有一处用特殊药水刺出的、极淡的火焰纹身,与密信落款符号一致。另外,他虽不肯说,但行刑时,属下注意到他对‘永宁材铺’和‘孙掌柜’这两个词,有极其细微的反应。”
果然和永宁材铺有关!影枭很可能就是负责与孙掌柜交接,运送那些“沉重矿物”的人!
“孙掌柜那边有何动静?”萧辰问。
“自昨日地窖受惊后,永宁材铺一直关门歇业,孙掌柜未曾外出。但暗卫发现,今晨天未亮时,铺子后院的烟囱曾短暂冒过一阵颜色异常(略发绿)的烟,很快熄灭。怀疑可能是在销毁或处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