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岩卡带队,凌微、陈客卿、清羽道士以及另外三名精锐暗卫组成的侦查小队,悄然离开山坳,朝着毒瘴林左侧深处摸去。
越靠近毒瘴林,空气中那股甜腥气味就越发明显,周围的树木花草也渐渐失去了鲜活的颜色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好在他们目前还在毒瘴边缘,雾气尚薄,且陈客卿提前给每人分发了避毒的丹药含服,又用浸过药汁的布巾蒙住口鼻,暂时还能抵挡。
清羽道士走得很慢,身体依然虚弱,但眼神却十分专注,努力辨认着记忆中模糊的路径。他低声提醒:“这一带除了毒瘴,还可能有一些‘食腐藤’,喜欢缠绕活物,大家留意脚下和头顶的藤蔓,颜色特别暗沉、带灰色斑点的要小心。”
凌微紧紧跟在岩卡身后,双手捧着石球,全神贯注地感应着。石球指引的方向很明确,那种“沉重阴邪”的矿石气息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越来越清晰。同时,她也“听”到了石球所说的“渴望被净化的痛苦”——那是一种低沉、持续、仿佛无数细微灵魂在哀鸣的集体意念,与矿石本身冰冷的死寂感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令人不适的“场”。
“就在前面,不到百步了。”凌微压低声音,“那些‘呆滞’的能量点也在……好像没动?”
岩卡示意众人停下,打了个手势。两名暗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,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,很快消失在灰败的林影中。
片刻后,其中一人返回,低声道:“头儿,前面有一小片林间空地,堆放着几十个麻袋,还有几口用油布盖着的木箱。周围……有五个‘人’站着,但动作僵硬,眼神空洞,穿着破烂的灰色短打,像泥塑木雕一样,应该就是傀仆。没发现其他守卫。”
“地形如何?”岩卡问。
“空地三面环着陡坡,只有我们过来的方向相对平缓。陡坡上方林木茂密,可能有暗哨,但我们刚才没发现动静。”
岩卡略一思索,看向凌微:“凌姑娘,能否让石球感应一下,那些傀仆的具体状态?有无触发式的警报机关?还有那些麻袋木箱里,除了矿石,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物品?”
凌微点头,闭上眼睛,将意念更加集中地与石球沟通。石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,小心地探向前方的空地。
反馈很快传来:
傀仆:五个。核心为微弱邪能驱动,无自主意识,行动模式固定(巡逻?守卫?)。内部有简单的指令符文,与某种中枢存在微弱链接。攻击性未知,但能量等级低。
物品:麻袋内为‘痛苦矿石’,浓度高。木箱内……有金属器物?能量反应更‘锐利’,带有血煞气,似为未完成的邪器胚体或零件。未发现明显陷阱能量波动,但空地边缘地下……有微弱的能量线埋藏?疑似简易预警法阵。
“傀仆是‘待机’状态,能量很低,可能只会执行简单的守卫指令。箱子里的东西有点危险,像是半成品邪器。空地边上地下好像埋了‘警报线’。”凌微将信息精简汇报。
岩卡心中有数,快速制定计划:“陈先生,你和清羽道长留在此处警戒。你们两个,”他指向两名暗卫,“从侧翼绕到陡坡上方,占据制高点,监视周围,若有异动或暗哨,立刻清除或示警。凌姑娘,你和我,还有阿武,我们从正面小心靠近,避开地下预警线,先解决傀仆,再检查货物。动作要快,要静。”
众人点头,迅速行动。
凌微跟着岩卡和那名叫做阿武的暗卫,利用树木和灌木的掩护,猫着腰,缓缓靠近那片林间空地。她按照石球的提示,小心地绕开了地面上几处能量异常微弱的点(可能就是埋设的预警线)。
空地中央的景象逐渐清晰。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堆成两堆,几口木箱散放在一旁。五个穿着破烂灰衣、面无表情、肤色青灰的“人”,如同五根柱子,分别站在空地边缘的不同位置,一动不动,连眼珠都不转一下,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“活”着。
这就是傀仆?看起来比僵尸灵活点,但比活人呆板太多。
岩卡打了个手势,示意阿武解决左侧两个,他自己解决右侧两个,中间那个留给凌微……身后的石球。
凌微有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她按照岩卡的示意,悄悄移动到中间那个傀仆侧面约三丈远的一棵树后。
岩卡和阿武如同猎豹般同时扑出!他们的动作迅捷无声,目标明确——傀仆的后颈或脊椎要害!对付这种邪术驱动的傀儡,破坏其能量核心或中枢神经连接最为有效。
“咔嚓!”“噗!”
两声轻微的骨裂或闷响几乎同时响起。岩卡和阿武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各自目标的后颈,手腕一拧,傀仆身体一僵,随即软软倒下,眼中那点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。
就在岩卡和阿武得手的瞬间,中间那个傀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僵硬地转动脖颈,空洞的眼睛看向了凌微藏身的方向!
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嗬”声,抬起僵直的手臂,似乎要做出什么动作或发出警报!
“球!”凌微心中一惊,几乎同时向石球发出意念指令。
石球无需多言,一道凝练的灰色光束瞬息而至,精准地命中那傀仆的眉心!光束没入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傀仆抬到一半的手臂僵住,眼中的微弱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一下,彻底熄灭,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从发动到结束,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。五个傀仆被无声解决。
岩卡赞许地看了凌微(更准确地说是她怀里的石球)一眼,迅速检查了一下倒地的傀仆,确认再无反应,然后示意阿武警戒,自己则快步走向那些麻袋和木箱。
凌微也松了口气,从树后走出。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地上那个被石球“秒杀”的傀仆,发现其眉心只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灰色小点,身体其他部分完好,但体内那点微弱的邪能已经被彻底净化驱散了。
“果然是高效节能。”凌微小声嘀咕。
岩卡已经用匕首划开了一个麻袋,里面果然是那种暗黑色、泛着阴冷光泽、表面有暗红纹路的矿石。他又撬开一口木箱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奇形怪状、尚未打磨完成的金属构件,有的像扭曲的刀刃,有的像镂空的骨架,都散发着淡淡的血煞气。
“是炼制某种大型邪器或仪式法器的零件。”岩卡脸色凝重,“数量不少,看来他们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凌微也靠近看了看,石球对这些“半成品”兴趣缺缺,似乎觉得“不好吃”。
就在这时,清羽道士在陈客卿的搀扶下,也小心地走了过来。他看到地上的傀仆和那些矿石零件,脸色更加苍白:“这些……这些矿石,是从西山深处几个废矿坑里挖出来的,据说蕴含地脉阴毒和古战场残留的煞气,是‘喂养’祭坛下那东西和炼制‘破封之器’的重要材料!这里堆了这么多……看来血祭所需,已经基本备齐了!”
“破封之器?”凌微捕捉到这个新词。
清羽点头,眼中恐惧加深:“玄清曾醉后失言,说圣使要炼制一件能‘刺破幽冥之门’的利器,需要海量这种‘秽阴矿’和‘血煞铁’。恐怕……恐怕血祭的目的之一,就是为这件邪器‘开锋’或‘灌注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