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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荒以北,有山莽苍。
莽苍山不是大荒最高的山,但一定是最沉的。
那种沉不是视觉上的,是感觉上的!
你站在山脚下,抬头望上去,山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脊背隆起,肌肉虬结,连呼吸都带着分量。
山石是深灰色的,粗糙、坚硬、棱角分明,有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存在感。
风从山口灌进去,在峡谷里转几个弯再出来,声音就变了,不再是呼啸,而是低沉的像胸腔里滚出来的轰鸣,像牛叫。
而蛮牛一族就住在这片山里。
它们是大荒北域最古老的妖族之一。那时候大荒还没有这么多规矩,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。
蛮牛族的始祖是一头从天地裂缝中走出来的白牛,身如山岳,角似利剑,一双紫瞳睁开时连日月都要黯上三分。
它在莽苍山落脚,用双角犁出了第一道山谷,用脊背压平了第一块平地。
那是蛮牛族最风光的时代。
后来始祖陨落了。
据说它死的时候,整座莽苍山都在发抖,它的身体化作了山脉的骨架,双角成了北麓那两座最高的山峰,紫瞳化作两汪深潭,沉在山腹的最深处。
蛮牛族世世代代守着这座山,不是因为别的,是因为这里是始祖用命换来的,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。
大荒的种族对蛮牛族有一个共同的评价:憨。
这个“憨”字含义很丰富。
有老实的意思,有迟钝的意思,有不会变通的意思,也有“好欺负”的意思。
在大荒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“憨”几乎等于原罪。
别的妖族抢蛮牛族的地盘,蛮牛族不吭声。
别的妖族打蛮牛族的族人,蛮牛族不吭声。
别的妖族在蛮牛族的领地上拉屎撒尿,蛮牛族还是不吭声。
不是打不过,是不想打。
在蛮牛族看来,为了一座山头、一条水沟、几块破石头跟人打得头破血流,不值得。
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一觉,多修炼一会儿,多吃两口……对,蛮牛族吃草,但这不丢人。
草里有灵气,吃了能修炼,比吃肉还管用。大荒那些吃肉的就觉得自己高贵了?笑话。
但这种“不计较”在大荒的生存法则里,就是软弱。
软弱就会被人骑在头上。
数千年来,蛮牛族的领地被一点一点地蚕食,从最初的三万里缩到两万里,从两万里缩到一万里,到最后只剩下莽苍山核心区域的五千里。
历任族长都奉行一个原则:忍。
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
只要莽苍山还在,只要祖地还在,只要族人的血脉还在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这个原则在三千年前,撞上了一堵墙。
那堵墙叫战穹。
战穹是白牛血脉的首领。
蛮牛族内部有两脉,一脉是青牛,毛色青黑,角如弯月,传承的是始祖的力量之道,走的是刚猛路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