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瞬间大乱。
赵辰坐在原位,一动未动。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子,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宸妃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好戏?”苏凌月在他耳边低语。
“不。”赵辰摇了摇头,眼中的光芒愈发幽深,“这只是……开场白。”
“废后下毒?”他轻嗤一声,“那个女人虽然蠢,但还没蠢到这种地步。在这个时候下毒,除了把自己送上断头台,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是栽赃。”赵辰的声音笃定,“有人想借刀杀人,彻底除掉废后这个隐患。顺便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宸妃那张惊恐的脸。
“……顺便把这盆脏水,泼到某些人身上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说呢?”赵辰看向苏凌月,“现在掌管后宫、负责宴席酒水的人……是谁?”
苏凌月心头一震。
宸妃!
这酒是宸妃亲手斟的,这宴席是宸妃一手操办的。如果酒里真的有毒,哪怕是废后指使的,宸妃也难逃一个“监管不力”、甚至“同谋”的罪名!
这是一石二鸟!
既杀了皇帝或者让皇帝受惊,又除掉了废后,还拉下了宸妃!
这背后的人……到底是谁?
就在这时,太医们冲了进来,围着皇帝一阵忙乱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龙体无恙!”刘承恩满头大汗地禀报,“酒中……无毒!”
无毒?
大殿内紧绷的气氛稍微松懈了一些。
“无毒?”皇帝一把推开太医,脸色铁青地盯着那个告密的女子,“你敢欺君?!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那女子也是一脸茫然,“臣女亲眼看见的!那个乐师……他在酒坛子里撒了药粉!他说那是‘牵机’!是废后给他的!”
“牵机?!”
听到这两个字,赵辰的手指猛地一紧,手中的酒杯瞬间化为齑粉。
苏凌月也猛地看向他。
那是他母后中的毒!
那是他身体里流淌了十五年的噩梦!
“搜!”皇帝发出了暴怒的咆哮,“给朕搜!把这里所有的酒、所有的菜……全都给朕验一遍!”
“还有那个乐师!给朕抓起来!凌迟处死!”
禁军冲入大殿,开始翻箱倒柜。
片刻之后。
一名禁军统领捧着一只精致的银壶,颤颤巍巍地呈了上来。
“启禀陛下……在……在太子殿下的桌案上……发现了这壶酒。”
“经太医查验……酒中……确有‘牵机’剧毒!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从那个女子身上,转移到了赵辰的身上。
那壶毒酒……
是放在赵辰桌子上的。
也就是说……
下毒的人,目标根本不是皇帝。
而是……
太子!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皇帝怒极反笑,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,“原来……是要杀朕的太子啊!”
他猛地看向宸妃。
“这酒……是你安排的?”
“陛下!冤枉啊!”宸妃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浑身发抖,“臣妾……臣妾真的不知道啊!这酒……这酒是御膳房统一送来的……”
“御膳房?”皇帝冷哼一声,“御膳房现在不也是你管着的吗?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……”宸妃百口莫辩,只能拼命磕头。
“父皇。”
一直沉默的赵辰,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拂去衣袖上的玉屑,神色平静得就像刚才那杯毒酒不是给他准备的一样。
“儿臣以为,此事……未必是宸妃娘娘所为。”
“哦?”皇帝看着他,“那你觉得是谁?”
赵辰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地转过身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大殿角落里,一个毫不起眼的太监身上。
那个太监一直低着头,缩在阴影里,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但在赵辰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间,他的身体……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那位公公。”
赵辰抬起手,指着那个太监。
“你袖子里藏着的……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