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借刀杀人,朕不清楚。”
皇帝伸出手,亲自提起赵辰桌上那壶所谓的“毒酒”。
“但朕知道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“太子。”皇帝将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,震得杯盘乱响,“你既然说没毒,既然说这是有人构陷……”
他拿起赵辰的酒杯,满满地斟了一杯。
酒液清澈,香气扑鼻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此刻看着那杯酒,都像是在看一碗孟婆汤。
“……那便由你,替朕,也替你自己……证个清白吧。”
皇帝将酒杯推到了赵辰面前,那张威严的脸上,露出了一种残忍的、充满试探的冷漠。
“若是没毒,便是这贱婢欺君,朕诛她九族。”
“若是有毒……”
皇帝顿了顿,眼神中没有半分父子温情,只有帝王的权衡与猜忌。
“……那也算是你,替朕挡了这一灾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如果不喝,就是抗旨,就是心虚,就是承认这酒里有毒,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是太子自导自演,为了陷害废后或宸妃。
如果喝了……
万一真的有毒呢?
苏凌月坐在赵辰身侧,那只藏在袖中的手,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
她看懂了。
这根本不是废后的报复。废后周氏早已是个活死人了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赵辰的死局。
布局的人利用了皇帝的多疑,利用了“废后”这个现成的替罪羊,更利用了……皇帝对太子日益加深的忌惮。
皇帝真的相信有毒吗?
不,他在赌。
他在用赵辰的命,来测试这杯酒,也来测试……天意。
如果赵辰不敢喝,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,这出戏可能是他自己排的。
如果赵辰喝了死了,那就说明……天命不在他。
赵辰看着面前那杯酒。
他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他缓缓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那只冰冷的酒杯。
“儿臣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看透生死的厌倦。
“……领旨。”
他端起酒杯,送到了唇边。
那一刻,苏凌月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决绝。
他不在乎。
这个疯子,他根本不在乎这杯酒里有没有毒。他甚至……在期待着这种毁灭。
「不行。」
「牵机……」
苏凌月敏锐的嗅觉,在那杯酒靠近赵辰唇边的一瞬间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苦涩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。
那是她前世至死都忘不掉的味道。
那是……牵机之毒!
这酒里真的有毒!
而且,是和当年害死元后、和赵辰体内一模一样的……牵机!
下毒的人,不是为了杀皇帝。
是为了……“重演旧案”!
是为了让赵辰,死在他母亲死去的同一种毒药之下!
苏凌月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却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“慢着!”
一声清冷的断喝,打断了赵辰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