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瘫坐在龙椅上,看着这失控的一幕,手指颤抖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他知道。
变天了。
这大夏的天……彻底变了。
……
凤仪宫。
这座曾经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力的宫殿,此刻已经被影卫团团围住。
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掌事嬷嬷、太监,此刻一个个被五花大绑,跪在殿前的广场上,瑟瑟发抖。
苏凌月站在台阶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没有换下那身染血的孝服,也没有洗去脸上的污渍。她就像是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女神,用那种冰冷、审视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常公公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那个曾经在暴室里对她动刑、后来又为了活命而“倒戈”的常公公,此刻正跪在最前面,满脸谄媚与恐惧。
“奴……奴才在。”
“做得不错。”苏凌月点了点头,“那个药方……很管用吧?”
常公公浑身一颤。他当然知道“管用”。那张药方不仅救了他的命,还成了他向苏凌月“表忠心”的投名状。
“谢……谢苏神医救命之恩!”他拼命磕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苏凌月淡淡道,“我留你一条命,是因为……你还有用。”
“她……”苏凌月指了指身后那座紧闭的宫殿,“……就在里面吧?”
常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谁。
废后周氏。
虽然她已经被打入冷宫,但在这场清洗中,赵辰特意下令,将她……“请”回了凤仪宫。
“是。”常公公低声道,“就在里面。一直在……骂人。”
“骂人?”苏凌月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抬起脚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“那就让我去听听……”
“……这位曾经的国母,临死前……还能骂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推门。”
“吱嘎——”
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股陈旧的、腐朽的、混合着檀香与霉味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大殿内,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个披头散发、穿着粗布麻衣的疯妇,正坐在那张落满灰尘的凤椅上,手里抱着一个……早已腐烂发黑的……稻草人。
那是……
她用来诅咒赵辰的……巫蛊娃娃。
听到开门声,那疯妇猛地抬起头。
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、那个一身白衣、宛如厉鬼般的苏凌月时。
她那双浑浊的、疯狂的眼睛里,突然……迸发出了一股……
前所未有的……
恐惧。
“鬼……鬼啊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,响彻了整座凤仪宫。
苏凌月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仇人,如今像条狗一样缩在椅子底下瑟瑟发抖。
她的心中,没有半分快意。
只有一种……
尘埃落定后的……
空虚。
“结束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“周氏。”
“赵弈。”
“宸妃。”
“你们欠我的……欠苏家的……”
“……今夜,都还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