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混乱,在赵辰踏入殿门的那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停止键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王德全跪在龙榻前,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明黄色的锦盒。他看着赵辰,就像看着一尊不知何时会降下神罚的杀神,浑身抖如筛糠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龙榻上,皇帝赵隆双眼紧闭,面色金纸,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。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跪在一旁,正满头大汗地施针,却谁也不敢大声喘气。
赵辰没有看他们。
他径直走到龙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掌控着整个大夏、如今却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着的老人。
“父皇累了。”
赵辰的声音很轻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“既然累了,就该好好歇着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王德全怀里的那个锦盒上。
“王公公。”
“奴……奴才在。”王德全下意识地将锦盒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那是父皇的东西。”赵辰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手指修长而苍白,“你抱得太紧了,会……‘压’坏父皇的‘气运’的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王德全快哭出来了,“这……这是传国玉玺啊!陛下……陛下还没……还没……”
还没驾崩。
这四个字,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口。
“还没什么?”赵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还没给本宫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王公公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,这东西放在你手里,是‘催命符’。但若是放在本宫手里……”
赵辰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面无表情的黑甲卫和影卫。
“……那就是大夏的‘定海神针’。”
“如今边关告急,逆贼作乱,父皇又急火攻心昏迷不醒。这朝堂之上,若无玉玺盖印,军令如何下达?粮草如何调拨?你是想看着赵弈那个畜生打进京城,还是想看着这大夏江山……毁在你一个太监手里?”
“奴才不敢!奴才万死不敢啊!”
王德全被这顶大帽子扣得魂飞魄散。他看看昏迷不醒的皇帝,又看看一脸杀气的赵辰,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赵辰身后的苏凌月。
苏凌月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。那根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显然是淬了剧毒的。
王德全是个聪明人。
正如赵辰所说,他是这宫里最会审时度势的老狐狸。
皇帝已经倒了。
赵弈已经反了。
这天下,迟早是太子的。
现在不交,等太子真的“抢”的时候,那就不是交玉玺,而是交脑袋了!
“殿下……殿下言重了。”
王德全深吸一口气,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锦盒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将玉玺……奉给殿下。”
“只求殿下……念在奴才伺候了陛下一辈子的份上……给奴才留条活路……”
赵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放心。”
他一把拿过锦盒。
“只要你‘听话’,本宫……保你荣华富贵。”
“谢殿下!谢殿下隆恩!”王德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整个人瘫软在地,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赵辰没有理会他。
他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,走到御案前,缓缓打开。
一方通体温润、雕刻着九龙戏珠的白玉玺印,静静地躺在黄绸之上。
这就是……传国玉玺。
是这世间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。
是无数人为了它头破血流、家破人亡也想要得到的……魔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