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卷着漫天飞雪,将通往北方的官道冻得坚硬如铁。
三千苏家军老兵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沉默而坚定地在大地上蜿蜒前行。马蹄声沉闷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跳上。
苏凌月策马行在最前方。
她身上的银甲早已蒙上了一层白霜,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也被寒风吹得毫无血色,但她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,仿佛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战旗。
“大小姐。”
苏战策马来到她身侧,看着她那只即便戴着手套也冻得有些发紫的左手,眼中满是心疼。
“前面就是‘野狐岭’了。过了这里,离雁门关就只剩下不到三百里。我们要不要……修整一下?”
“修整?”
苏凌月勒住马缰,并没有回头。她看着前方那座笼罩在风雪中的险峻山岭,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比冰雪还要冷冽的光芒。
“兵贵神速。”
“赵归的十万大军已经在攻打内关,每一刻都有无数将士在流血。我们多歇一刻,雁门关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苏战犹豫了一下,“兄弟们已经连续急行军两天两夜了,人困马乏。若是不歇一歇,就算赶到了,怕是也……”
“也没力气杀敌了,是吗?”
苏凌月转过头,看着苏战,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虽然咬牙坚持、却已显露疲态的老兵们。
她知道苏战是对的。
这支军队虽然军魂尚在,但毕竟都是些伤残老兵,身体早已不复当年之勇。连续的高强度行军,确实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。
但她更知道,这是一场不能输的仗。
也是一场……必须用“奇迹”来打赢的仗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苏凌月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,剑锋直指野狐岭。
“全军……就地休整半个时辰!”
“埋锅造饭!吃饱喝足!”
“半个时辰后……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了风雪,响彻全军。
“……随我翻过野狐岭!直插赵归大军的后心!!”
“是——!!”
将士们发出一阵欢呼,纷纷翻身下马,开始生火造饭。
苏凌月也下了马。她并没有去休息,而是走到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上,那是全军都能看到的高点。
她解下了身上的红色披风,随手扔给了苏战。
然后,在所有将士震惊的目光中。
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虎符,也不是金牌。
而是一张……早已写好、却一直未曾示人的……
“军令状”。
“苏家军的兄弟们!”
苏凌月高举那张军令状,声音清越激昂。
“我知道,你们累了,你们老了,你们身上都带着伤。”
“我也知道,有人在背后说,我们这三千老弱残兵,去对抗赵归的十万大军,无异于以卵击石,是去送死!”
底下的将士们沉默了。
虽然他们嘴上不说,但心里其实也明白。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仗。他们跟着来,只是为了苏家的恩情,为了那一口咽不下去的气。
“但我不信!”
苏凌月的声音猛地一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