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红了。
雁门关外的这片荒原,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、吸饱了鲜血的宣纸。
西凉人的弯刀很快,但苏家军的恨,更烈。
那些曾经被踩在泥里的老兵,此刻爆发出的战力简直令人胆寒。他们不避刀枪,不畏生死,哪怕被砍断了手臂,也要用牙齿撕下敌人的一块肉来。
这种打法,不是战争。
是“索命”。
“挡住!给我挡住!”
西凉副帅阿史那·雄挥舞着狼牙棒,砸碎了一名苏家军老兵的头颅,但他眼中的惊恐却越来越浓。
他发现,这支只有几千人的军队,竟然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,狠狠地切进了他那两万大军的“黄油”里。
而那把尖刀的刀尖……
正是那个一身银甲、手持利剑的……女人!
苏凌月。
她没有苏战那样的神力,也没有绝世的武功。但她太“准”了。
尚方宝剑在她手中,就像是一条有了生命的毒蛇。每一次出剑,都必指咽喉、心口、双眼。她不需要与蛮力抗衡,她只需要……收割。
“噗——”
剑锋划过一名西凉百夫长的脖颈,滚烫的鲜血喷了她一脸。
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她伸出舌尖,舔去了唇边那一滴腥甜的血珠,那双眸子在血色的映衬下,亮得如同地狱里的鬼火。
“赵归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厮杀人群,死死地锁住了远处那座高大的、被重兵团团保护的……中军战车。
战车之上。
那个穿着明黄龙袍、打着“大虞”旗号的傀儡少年“赵归”,早已吓得面如土色,缩在车厢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而在他身旁……
站着一个身穿黑袍、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。
那人手里握着一把令旗,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溃乱的军队。他的身形有些佝偻,那只握旗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但那股子阴毒、癫狂、又带着几分熟悉的……“气味”。
苏凌月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哪怕化成灰,她也能认出来。
“赵、弈。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“哥!”苏凌月猛地大喝一声。
“在!”
正在不远处如砍瓜切菜般杀敌的苏战,听到召唤,立刻调转马头,冲到了她身边。
“那是赵弈!”苏凌月用染血的剑尖,直指那辆战车,“那个戴面具的……就是赵弈!”
苏战虎目一瞪,眼中的杀气瞬间暴涨了十倍!
“那个畜生?!”
“好!好得很!”
苏战仰天长啸,手中的战刀猛地一拍马臀。
“苏家军听令!!”
“全军……锥形阵!!”
“随我……凿穿他们!!”
“杀——!!”
原本各自为战的苏家军,在这一声号令下,竟然奇迹般地……瞬间聚拢!
他们以苏战和苏凌月为锋矢,瞬间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子,不再顾及两翼的攻击,而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,朝着那辆中军战车……
疯狂地凿了进去!
“拦住他们!快拦住他们!”
战车之上,戴着面具的赵弈(“赵先生”)终于慌了。
他看着那支如同一把尖刀般直插而来的队伍,看着那个一身银甲、满脸血污、却笑得如同厉鬼般的女人……
他的心脏,猛地缩成了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