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窗户被厚厚的黑布蒙住,透不进一丝光亮。
即使是白天,殿内也昏暗得如同坟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人特有的陈腐气息,混合着浓重的药味和没来得及清理的排泄物臭味。昔日金碧辉煌的帝王寝宫,如今成了一座肮脏的囚笼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皇帝赵隆缩在龙榻的一角,身上裹着那件已经有些脏污的明黄寝衣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,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,此刻浑浊而阴鸷,死死地盯着殿门的方向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殿门被推开。
一道刺眼的天光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殿内的昏暗,让久不见光的皇帝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。
逆光中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杏黄太子常服,腰束玉带,步伐稳健有力,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属于强者的从容。
“父皇。”
赵辰在离龙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听不出丝毫病态的沙哑,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、掌控一切的平静。
“儿臣,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皇帝眯着眼,适应了光线后,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看清的一瞬间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见了鬼一样往后缩了缩。
“你……”
皇帝的声音颤抖,指着赵辰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好了?”
站在他面前的,不再是那个面色苍白、走几步都要喘气的病秧子。
眼前的赵辰,面色红润,气血充盈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神光内敛,周身涌动着一股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压迫的强大气场。
那是……真龙之气。
是被他压制了十五年,终于挣脱枷锁、飞龙在天的气象!
“托父皇的福。”
赵辰淡淡一笑,随手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,姿态慵懒而优雅。
“儿臣不仅好了,而且…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。”
“这还要多谢父皇那场‘冬狩’。”赵辰看着皇帝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,“若非父皇逼得那么紧,把儿臣逼上了绝路,儿臣又怎会下定决心,去求那九死一生的‘换血’之术呢?”
“换血……”
皇帝喃喃自语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恶毒而疯狂的光芒。
“哈哈……换血!我想起来了!那个怪老头说过,换血是要命的!”
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,像条疯狗一样盯着赵辰。
“你好了?那你是用谁的命换的?苏凌月?!”
“那个贱人死了吗?哈哈哈哈!一定死了吧!那可是寒毒!她那副身板怎么可能受得住!”
赵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大殿内的温度,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“她没死。”
赵辰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冰刀,一寸寸刮过皇帝的耳膜。
“她活得好好的。她会是我的太子妃,未来的皇后,大夏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“没死?”
皇帝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扭曲、更加恶毒的笑容。
“没死也废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