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安”元年的第一场大朝会，气氛比登基大典还要凝重。
金銮殿上，龙涎香袅袅升起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文官队列里散发出来的、迂腐而陈旧的酸臭气。
赵辰端坐在龙椅之上，冕旒后的那双凤目微垂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传国玉玺。
“陛下。”
礼部尚书张松颤颤巍巍地出列，手持笏板，跪地高呼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。陛下既已登基，当广纳贤良，充实后宫，以绵延皇嗣，固我大夏万年基业。”
此言一出，身后立刻跪倒了一大片。
“臣等附议！请陛下早立中宫，广纳嫔妃！”
赵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这群老东西，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。
前些日子还在担心被清洗，如今见他坐稳了位置，心思便又活络了。送女儿进宫，不仅是固宠，更是为了在未来的权力版图中分一杯羹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他们要借此机会，试探一下那位“苏女官”的分量。
“哦？”
赵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玉玺重重地磕在御案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那依张爱卿之见，朕该立谁为后？又该纳谁为妃？”
张松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道：
“苏家大小姐苏凌月，出身名门，功勋卓着，且与陛下……情深义重，实乃后位的不二人选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武将之首、一身玄色官袍的苏凌月。
“只是苏小姐如今身兼天策上将，手握重兵。自古以来，后宫不得干政。若苏小姐欲主中宫，理应……先交还虎符，卸去军职，从此……安心在后宫相夫教子，母仪天下。”
“至于嫔妃……”张松的腰弯得更低了，“臣以为，王家、李家、陈家之女，皆温良恭俭，可充实掖庭，为皇家开枝散叶。”
图穷匕见。
这不仅仅是逼婚，这是“杯酒释兵权”的升级版。
他们想把苏凌月从那只翱翔九天的鹰，变成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。没了牙齿和利爪的皇后，对他们来说，才是一个合格的“摆设”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辰和苏凌月之间游移。
苏凌月没有动。
她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如松。她听着这些话，脸上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，只有一种看透了这些蝼蚁心思的漠然。
“说完了？”
赵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御阶。每走一步，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便重一分。
他走到了张松面前。
“张爱卿，你跟朕谈‘自古以来’？”
赵辰冷笑一声。
“自古以来，可有太子被下毒十五年不死？自古以来，可有女子率三千残兵大破十万铁骑？自古以来，可有臣子敢教皇帝怎么睡女人？！”
“陛……陛下息怒！”张松吓得魂飞魄散，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。
“朕不怒。”
赵辰绕过他，径直走到了苏凌月面前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注视中，伸出手，握住了苏凌月那只带着薄茧的手。
“你们想让她交兵权？”
赵辰举起苏凌月的手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群臣。
“你们以为，朕的江山是谁打下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