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,这座象征着大夏后位尊荣的宫殿,今夜并未点燃那数以千计的宫灯。
只有内殿的龙凤喜烛,在静谧中燃烧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烛光摇曳,将那一室的红映照得如梦似幻。
没有宫女,没有太监。
赵辰挥退了所有人。
他牵着苏凌月的手,推开了那扇雕刻着“鸾凤和鸣”的殿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献宝般的急切。
苏凌月迈过门槛,抬起头。
然后,她怔住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坤宁宫?
这里……分明就是她在太保府的闺房——清风苑!
那张她睡惯了的梨花木拔步床,那个摆满了医书的书架,甚至窗前那株她最喜欢的兰花……所有的陈设,所有的细节,竟然都和她在太保府时一模一样!
甚至连桌上那个缺了一角的茶杯,都被他完好无损地搬了过来。
“这……”苏凌月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男人。
“喜欢吗?”
赵辰看着她震惊的表情,眼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。这里太冷,太大了。”
“所以我让人把你习惯的东西都搬了过来。我想……至少在这里,你能睡得安稳些。”
苏凌月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酸涩,却又温暖得让人想哭。
他是皇帝。
是刚刚登基、威震天下的新君。
可他却为了让她睡个安稳觉,把她的“家”……搬进了这深宫里。
“傻瓜。”
苏凌月轻声骂了一句,眼眶却红了。
“你是想让我以后都赖在这不出门了吗?”
“要是可以,我想把你锁在这里。”
赵辰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窝,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那股清冷的香气。
“但我知道,你是不肯被锁住的鹰。”
“所以,我把窝给你搬来了。”
他松开手,牵着她走到桌边。
桌上摆着两只如意金杯,里面盛满了清冽的酒。
合卺酒。
“阿月。”
赵辰端起一杯酒,递给她。
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很郑重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倒映着跳动的烛火,也倒映着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。
“还记得我们在地牢里说过的话吗?”
苏凌月接过酒杯,手微微一颤。
记得。
怎么会不记得?
那时候,他们都是快要死的人。她在心里发誓,若有来生,定要让那些害她的人血债血偿。而他……他在隔壁的牢房里,咬着牙说:“若能出去,我定要这天下……改名换姓。”
“记得。”她点头。
“现在……”
赵辰举起酒杯,与她的杯沿轻轻一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