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是污蔑!是伪造的!老夫一世清名,怎会做这种事?!”
“是不是伪造,问问他们就知道了。”
苏凌月并没有跟他争辩,只是轻轻一挥手。
身后的苏家军队伍分开。
几十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,刚刚从刑部大牢被“特赦”放出来的“苦主”,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。
他们一看到站在门口锦衣华服的王道林,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,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足以燎原的仇恨红光。
“就是他!就是王家!!”
一个瘸了腿的老汉指着王道林,嘶哑着嗓子哭喊,“王家的管家逼死了我爹,抢了我家的五亩水田!还打断了我的腿!!”
“还有我!我全家都被他们抓去当了‘隐户’,做牛做马十几年,连个名字都没有!我女儿……我女儿被他们活活糟蹋死了啊!!”
“苍天有眼啊!王家也有今天!!”
哭诉声,指控声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王道林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。
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他的“德高望重”,他的“清流名声”,在这一刻,被这些血淋淋的事实,撕得粉碎。
“王老太师。”
苏凌月拿回账册,声音清冷,不再有半分客气。
“您说这地是先帝赐的?可据我所知,先帝赐您的只有五百亩‘养老田’。那剩下的九千五百亩……是从哪来的?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如刀,直刺王道林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是从百姓嘴里夺出来的!是从国库里偷出来的!”
“您这哪是在守‘祖业’?您这是在……挖大夏的墙角!是在喝百姓的血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王道林气得两眼翻白,一口气没上来,身子晃了晃,“你这个妖女!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世家啊!你就不怕……不怕天下大乱吗?!”
“天下大乱?”
苏凌月冷笑一声。
她猛地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片广袤的田野,看着那些正躲在远处、眼巴巴望着她的佃户百姓。
“王大人,您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“没有了你们这些吸血的虫子,这天下……只会更太平。”
“动手!”
苏凌月一声令下,声音如雷霆炸响。
“清丈田亩!核对人口!凡是多占的、隐匿的,一律充公!发还百姓!”
“谁敢阻拦……按‘谋逆’罪,杀无赦!!”
“是——!!”
三千苏家军齐声怒吼,如同一股钢铁洪流,瞬间冲破了王家家丁那脆弱的防线。
“哐当——!”
那扇象征着王家百年权势的朱红大门,被粗暴地撞开。
丈量绳拉开了,界碑被挖了出来。那些被王家高墙圈禁了数十年的土地,在这一刻,终于重新见到了天日。
王道林瘫坐在地上,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些冲进自家庄园的官吏,老泪纵横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不仅仅是这几千亩地的事。
苏凌月这一刀,扎得太深,太狠。她是在用王家这只“鸡”,去骇那一群还想负隅顽抗的“猴”。
那个“刑不上大夫”、“礼不下庶人”的时代……
在这一天,在这阵马蹄声中,彻底结束了。
而此时。
皇宫,最高的摘星楼之上。
赵辰负手而立,迎着烈烈的风,远远地看着东郊那腾起的烟尘。
“疼吗?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问那个瘫在地上的老人,又像是在问这整个腐朽的世家阶层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
“不把你们打疼了,不把你们逼到绝路,你们怎么会……露出獠牙,来咬我呢?”
赵辰的眼底,闪过一丝期待已久的、嗜血的寒光。
第二把火烧到了底,藏在黑暗里的那些鬼魅魍魉,也该忍不住……跳出来反扑了。
“来吧。”
赵辰转身,黑色的龙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朕……等你们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