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那些贪官虽然贪，好歹还给咱们留条活路。现在的这个……这个新皇帝，怎么比土匪还狠啊！”
“听说都是那个妖后撺掇的！说什么‘清丈田亩’，这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！”
“别说了！小心隔墙有耳！”一个汉子惊恐地捂住老妇人的嘴，“要是被那些官差听见，咱们全村都得没命！”
“没命就没命！”
角落里，一个年轻的书生——显然不是白天那个“托儿”，而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，猛地站了起来。他衣衫褴褛，脸上带着伤，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。
“圣人云：君之视臣如土芥，则臣视君如寇仇！”
“既然这大夏的朝廷不给我们活路，既然那帝后二人如此暴虐无道……那我们就反了！”
“对！反了！！”
“跟他们拼了！！”
绝望，是最容易被点燃的干柴。
苏凌月看着这群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百姓，看着他们眼中那股因为走投无路而爆发出的、针对她和赵辰的滔天恨意。
她的心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揉碎。
这一局，世家赢得很漂亮。
他们不仅把“新政”变成了一把杀人的刀，还成功地把这把刀的刀柄，塞到了百姓的手里，让他们把刀尖……对准了皇宫。
如果不破局。
不出三天，这十里铺的火就会烧遍京畿。
不出半月，这大夏的江山……就会被这股“民怨”的洪流，冲得支离破碎。
“呼……”
苏凌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松开了紧握的手，从怀中摸出了那块冰冷的“金鹰令牌”。
那是赵辰给她的。
见牌如见君。
“王家……谢家……”
她在黑暗中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，却带着比寒冬更凛冽的杀机。
“你们想看‘民变’是吗？”
“好。”
苏凌月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屑。
她没有冲进破庙去解释，也没有冲出去杀那些官差。
杀几个小喽啰，解不了这局。
她要抓的，是那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……“大手”。
“既然你们把戏台子都搭好了……”
苏凌月转身，朝着村子最东边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走去。
那里，是十里铺的“里正”家。
也是今晚……这些官差和那个“瘦高个”头目，真正的落脚点。
“……那本宫，就去给你们……‘压压轴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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