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钟声，敲响了暮鼓。
国子监的那场风波，随着那块“万世师表”牌匾的碎裂，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在一个下午传遍了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回宫的御辇上。
苏凌月靠在赵辰的肩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腰间的玉带。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只剩下两人呼吸交缠的声音。
“赵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砸了那块牌匾，算是彻底把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光了。”苏凌月的声音有些慵懒，却透着一丝担忧，“明天，不，今晚，史官的笔杆子恐怕就要把你写成‘焚书坑儒’的暴君了。”
“写就写吧。”
赵辰漫不经心地抓过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吻。
“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只要我们一直赢下去，哪怕我是暴君，他们也得跪着喊我千古一帝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女子。
那一头白发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，让他心头一软。
“再说了，我也不是为了气他们。”
赵辰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那块牌匾挂得太久了，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腐朽的规矩。它压在国子监的头顶，也压在天下人的心上。”
“我不把它砸了，新的光……怎么照得进来？”
苏凌月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总能用最狂妄的语气，说出最通透的道理。
他是在为她出气，更是在为这个国家……砸碎枷锁。
“可是……”苏凌月轻叹一声，“……世家大族不会善罢甘休的。王道林今天虽然没说话，但我看他的眼神……像是在看死人。”
“那种眼神，我见过。”
“前世，赵弈想杀我的时候，也是这种眼神。”
赵辰的手臂猛地收紧。
“他敢。”
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。
“他若是敢动你一根头发，我就把王家的祖坟都给刨了。”
“我不怕他动我。”
苏凌月伸出手，捧住赵辰的脸，指腹轻轻抚平他眉心的戾气。
“我怕他……动你。”
“动我？”赵辰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，“就凭那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老东西？”
“不仅仅是嘴皮子。”
苏凌月摇了摇头，神色凝重。
“我们在明，他们在暗。我们用的是刀，是权，是新政。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。”
“但他们……”
苏凌月想起了前世那些层出不穷的阴私手段，想起了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流言蜚语。
“……他们最擅长的，是攻心。”
“赵辰，我们现在的感情，是建立在共同的仇恨和利益之上的。在外人眼里，这就是最牢固的联盟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”
苏凌月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。
“……如果他们攻击的，不是你的政策，而是你的‘命格’呢？如果他们攻击的，不是我的权势，而是我的‘不祥’呢？”
赵辰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握住了苏凌月的手，放在自己的心口。
“阿月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